第66章 第 66 章 變故
第二日, 唐臻玉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驚醒的。
說話聲自屋外傳來，如僧人低聲細唸的佛經，唐臻玉一下睜開眼, 眼前還有些模糊, 緩過一會，才憶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此時她正蜷縮在榻上，等乍乍然坐起, 身上不知何時從哪來的薄被便滑落在一旁。細絹製成的明黃色聖旨靜靜躺在她身邊, 昭示著, 她記憶裡的種種盡是真實發生過的。
陰差陽錯地, 二人將話徹底講開了, 雖將她逼的沒了退路，可仔細回想二人之間的關係，如今看來，她竟是佔上風的那一個。
薄軟的衣襟早就鬆開, 胸前清涼，她卻渾身軟綿無力去管, 只覺腦中因這顛倒一陣天旋地轉。而更不願回憶的，是自己昨日為何會做出那麼多違心的舉動。眼下稍一深究, 她的目光便微微有些凝滯。
外面的說話聲不知何時忽地一停。
唐臻玉一凜，飛快扯過被子裹住自己，一聲不吭, 只聽“吱呀”一聲, 門開了。
趙懷晏依舊是昨日那一身，眉骨低低壓著。
昨夜的計劃失敗，張員外安撫完喻文石，一大早便又來試探趙懷晏的態度。許是宿醉過後, 眼角眉梢還泛著一抹淡淡的紅，從薄薄的肌膚下透出來，整個人便平添了些難以言喻的旖旎之感。張員外嘴上絮絮叨叨，自然是將事說成了為撮合夫妻二人。話未說完，趙懷晏果然便十分感激地謝過他。張員外一頓，望著他眉眼間點點春情，思緒便不住飄遠，渾身驀地有些燥熱，再看趙懷晏卻已經轉身進了屋子。
他抬眼，在見到唐臻玉的那一刻，眉眼舒展，似乎在將自己的偽裝撕開後，再也不再掩飾，看向她的目光深深，沈靜而明亮，便毫不吝嗇地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情意。 唐臻玉坐在榻上，感覺面上快要被灼去一層皮。她忍住捂住臉的衝動，只強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按他所說，今日之後，二人便該分道揚鑣。她如今就這麼看著，看著他要再怎麼接著將話圓回來。 如今她不怕他了。趙懷晏走到榻邊，彎下腰，掠過她的肩膀將密旨放在她手邊。他的髮絲便擦過她的臉頰，“我送你回去。”
對其他隻字不提，他氣定神閒得彷彿沒事人一般，唐臻玉忍不住剛抬頭，又聽他溫聲道：“你慢慢想……”
到底做不到他那麼好的定力，唐臻玉咬著牙，臉頰紅了又紅，卻又不願認輸，微仰起下頜，故作無事地點了點頭。
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共乘一輛馬車而已，也沒什麼好扭捏的，但唐臻玉只讓他送自己回那座小院。身體猶有些疲軟，她到底有幾分做賊心虛的感覺，誰知剛下車，垂眸才走幾步，猛地撞見二房的庶兄唐嘉合就站在門外。
他一雙肖似唐宣的吊梢眼直勾勾看來，便能讓人感覺彷彿被毒蛇盯上，更如毒蛇一般，只有在有把握時才出手，一擊致命。
唐臻玉臉上的神情淡了下來，向來對這個哥哥敬而遠之，這次也只想略過他。
唐嘉合自然也看見了她身後的趙懷晏，先是一楞，緊接著，他陰陰地怪笑一下，向右一步擋住了唐臻玉的去路，不善的目光就這麼盯著她。
他聲音低低，“我本以為你嫂子是隨口亂說的……沒想到你還真給自己找了個新歡。”
他主動提起，唐臻玉便一下子想起那日，若不是因為常姍，趙懷晏本不該這麼早知道鳶姐兒的身世。
見她的臉色驀地一白，唐嘉合又近一步，“妹妹，你應該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若是讓京中的貴人知道了，不僅是你，整個唐家都會被你連累。”
這話唐臻玉聽過無數次，便是她自己，也因著這一點，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年。不同的，是眼下她的懷中就揣著那份密旨，她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當作從前的事都過去了，趙懷晏便能讓她，能讓鳶姐兒從此光明正大生活……
心口不由急促跳動幾下，然而面對唐嘉合的指責，她卻什麼都不能說。唐臻玉也不欲與他解釋太多，“你誤會了。”
唐嘉合又是一聲冷笑，知道趙懷晏不過是一個教書先生，也不顧他還未走，忽地上前一把抓住唐臻玉的手腕，“我不能再放任你在外面，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別害了我們一家人。”
唐臻玉措不及防被他拉得一趔趄。好不容易站穩，她緊緊皺起眉，猛地甩開他的手，“你幹什麼？”
“你自己做下了這種事，還好意思問我幹什麼。”
說著，唐嘉合又要來拉她。唐臻玉急急後退一步，忽然意識到了些不對。唐嘉合為何一早，便知道要來這裡找她？他的行為似乎透著古怪，不僅反常地找到了她的院子來，還像是執著於要帶她走。 她緊緊盯著他，“我不會跟你走的。你想做什麼？”
唐嘉合還要說什麼，忽地手臂被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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