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玉死死盯著他的手，眼前飛快閃過鳶姐兒的笑靨，半晌，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
到底是她低了頭。
話音一落，唐嘉合便露出了笑容。
唐臻玉顯然被他刺激得臉色愈發蒼白，連唇瓣都失了血色，只能惡狠狠地瞪他，卻不知眸中水光顫動，是藏不住的驚懼。
於是唐嘉合更加得意，放下心後神經微松，便流露出了幾分，肆無忌憚對上唐臻玉的目光，而後，表情驀地一沈，目光陰狠。
“你也別想著耍什麼心思。老老實實幫我一把，畢竟，你的這些事，我可是寫了不止一張紙……”
他壓低聲音，走近唐臻玉，緊接著下一瞬，手一鬆。
狀紙隨風飄了出去。
唐臻玉臉色一變。
幾乎是下意識的，唐臻玉便撲了過去，細雪落在她臉上冰涼得生疼，她用力伸長手，卻只抓到一團空氣，從指縫滑過。風裹挾著朝巷外吹去，耳旁是紙張被吹拂的簌簌之聲，明明是那麼清晰，卻又偏偏遙不可及。
唐嘉合冷笑一聲。他早觀察過了，那男人最近都不在。若不趁著這時候敲打敲打她，今後怕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只要讓唐臻玉出面，藉著那男人的名頭，緩了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唐臻玉瞇了瞇眼，望著細碎的雪花打著轉，飄落在牆沿青松伸出的枝幹上，一如那一晚，落在他的肩頭。
她撫了撫心口，不知為何，眼前好像看到了趙懷晏。
男人烏黑的發上染著一層白霜，從風雪中走來，步伐穩健，衣袍翻飛呼啦作響，卻不敵他青松般的身形。
直到他捏著那張紙，走到近前，低垂的眼眸中寒意一瞬褪去，含著暖意，唐臻玉才猛地回過神。上前一步，撲進他懷中，渾身如同脫了力一般，緊緊拽著眼前的衣襟，居然真的是他回來了！
趙懷晏將她嚴嚴實實圈在懷中，唐臻玉耳邊驀地靜了下來。他微微低頭，低低的呢喃恍若繾綣，帶著些輕笑，“告訴我，你本來打算怎麼做的？”
唐臻玉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輕抿唇瓣，恍惚答道：“喂些藥，不讓他說出去……”
她又怎麼會真的讓唐嘉合拿捏。
原本就準備好了，若是唐嘉合再來威脅，她便會真的不顧手足情分。
“都聽到了？”
隱約聽見他拿起了那張紙，“讓郡主受辱，汙衊郡主清譽，帶下去吧。”
唐嘉合驚慌失措地叫喊著，唐臻玉卻好像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在說什麼？
-
直到坐上馬車，唐臻玉還有些緩不過神。
趙懷晏託著腮，鳳眸細細端詳著她，狹長的眸子中是藏不住的歡喜。
唐臻玉不自然地撇了下頭，又忍不住抬眼悄悄去瞥他，“你這是帶我去哪？”
趙懷晏卻不答，只將她帶到酒樓之上，“我當初，便是在這樓上，撞見你買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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