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盡溫柔》第 25 章 蕭瑾璇肩頭微微塌下去(1)

第 25 章

蕭瑾璇肩頭微微塌下去，她沉默了兩秒，才極小聲地、帶著妥協意味地回答：“……聽到了。下次不會了。”

“知道就好。”童倩衾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發頂柔軟的旋，胸口的悶氣這才稍稍平覆，可那陣心悸的餘波仍在。她移開視線，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朝酒店門口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蕭瑾璇默默跟上，兩人之間恢覆了安靜，卻比來時多了一層覆雜的、微妙的凝滯。後續處理那個男人的事情，童倩衾已冷靜地交代給趕來的酒店經理和自己的助理來處理。

走出酒店，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童倩衾走在前面，蕭瑾璇落後半步。走著走著，童倩衾才漸漸從剛才緊繃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冷靜之後，一絲不自在悄然攀上心頭。

自己剛才……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語氣是不是太重了？她現在不是自己的學生了，那些出於本能的擔憂和責備，會不會已經越過了某種邊界？

但……她教過她。哪怕只是短暫的一年，那份師者的責任與關切，似乎早已刻入某種慣性。教過，就永遠是老師。這個理由足夠正當，足以覆蓋掉那些細微的、不合時宜的異樣感。她這樣告訴自己，試圖將心頭那點理不清的紛亂按壓下去，歸攏到“師者”的、安全的範疇之內。

童倩衾走在前面，光線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步履比平日略顯匆促，彷彿要藉此拉開一點方才因擔憂和責備而驟然縮短的距離。蕭瑾璇跟在後面半步，目光落在她微微擺動的衣角處。

路過一家奶茶店，明亮的招牌和空氣中隱約飄來的甜香讓蕭瑾璇腳步一頓。她快走兩步，與童倩衾並肩，側過頭，聲音放得輕緩：“老師，你要喝奶茶嗎？”

童倩衾正想著心事，聞言幾乎是本能地、用她慣常的、保持距離的口吻答道：“不了，謝謝。”說完，才意識到語氣或許有些生硬。

“好吧。”蕭瑾璇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轉身便推開了奶茶店的玻璃門。風鈴叮咚一響。

童倩衾停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合上，隔著玻璃能看見蕭瑾璇站在櫃檯前仰頭看選單的側影。她心裡動了動，想離開，片刻後，她退到店門旁一側的陰涼處，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蕭瑾璇出來了，手裡拿著兩杯奶茶。她走到童倩衾面前，在約半步的距離停下——一個既親近又不至冒犯的間隔。然後，她將其中一杯遞過來，插好了吸管。

“給，”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堅持，還有小心翼翼掩藏的期待，“我送你的。”

童倩衾一怔，下意識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給我的？我不是說我不用了嘛。”可目光觸及對方清澈的眼睛，和那杯遞到眼前的奶茶，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你不要，我也可以給你買。”蕭瑾璇抿了抿唇，找了個理由，“就當……謝謝老師剛才的關心。”雖然那關心是以責備的形式出現，可裡面的擔憂，她聽得真切。

童倩衾被她這話堵住了。再推辭反而顯得刻意。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指尖碰到對方微溫的指尖，一觸即分。

她低頭，就著吸管喝了一小口，她最偏愛的奶茶，瞬間在味蕾蔓延開。她有些驚訝，又忍不住再喝了一口。確實是常點的那款，甜度也恰到好處。一絲掩不住的、小小的驚喜從眼底掠過。

蕭瑾璇一直悄悄觀察著她的反應。看到她垂下眼睫，專注地品味，然後唇角極輕微地、幾乎看不見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感到滿足時無意識的弧度。這個發現讓蕭瑾璇的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搔過，又癢又軟。她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伸手，輕輕戳一戳她此刻看起來格外柔軟的臉頰。

童倩衾放下杯子，抬眸，恰好撞進蕭瑾璇含笑的目光裡。那笑容明亮又專注，裡面盛著一種近乎純粹的、看到她高興而產生的喜悅。童倩衾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被感染，不過是喝到了喜歡的奶茶，這孩子怎麼就開心成這樣？真是……容易滿足。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看著她這樣笑，自己方才那點不自在和殘留的嚴肅，只剩下一種鬆快的、微微泛甜的心情。

蕭瑾璇見她看過來，眼神里那份專注更濃了。在她眼裡，此刻捧著奶茶、眼角眉梢褪去清冷防備的童倩衾，簡直可愛得不可思議。一點點甜食就能讓她流露出這樣真實柔軟的反應，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這念頭讓蕭瑾璇的心跳快了幾拍，血液裡奔湧著一股強烈的衝動：想把所有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童倩衾看著她的笑容，隱隱覺得那裡面似乎還夾雜了點別的什麼……一種她不太熟悉，卻又並不令人反感的溫度，像是……縱容？或者更近似於……寵溺？這個念頭讓她心頭莫名一跳，隨即又被自己否決。大約是看錯了，這孩子只是單純高興而已。她移開視線，將那一絲異樣感輕輕拂去。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眼前又遞過來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晶瑩的糖殼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這個也給你。”蕭瑾璇的聲音帶著點輕快的討好。

童倩衾看著那串糖葫蘆，下意識又想拒絕。可話到嘴邊，想起剛才自己拒絕奶茶後她獨自進店的背影，還有此刻她亮晶晶、帶著期盼的眼神……拒絕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況且，她確實喜歡糖葫蘆。

“謝謝。”她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指尖捏著細長的竹籤，補充道，“下次買東西，我來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