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想不想再睡會兒？”蕭瑾璇問得仔細，身體微微前傾，是傾聽的姿態。
“好多了，頭不暈了。”雲語汐老實回答，話音剛落，肚子卻突然“咕嚕”叫了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臉一紅，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試圖遮掩這窘迫的生理反應。
蕭瑾璇眼裡掠過一絲笑意，很快又抿住了，語氣如常：“童老師下去買午飯了，應該快回來了。你再量一下體溫看看。”說著，她已將體溫計遞了過去。
雲語汐接過後測量了一下，雲語汐看到體溫後說：“沒有發燒。”
蕭瑾璇說：“那就好。”
兩人一時無話。蕭瑾璇不是多話的人，雲語汐在病中又帶著面對學姐的拘謹，氣氛便有些微妙的凝滯。她們就隔著幾步的距離，偶爾視線相接，又各自禮貌地移開
恰在這時，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童倩衾拎著兩個紙袋推門進來，她一眼就看到坐起來的雲語汐，腳步頓在門口，聲音下意識放輕：“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雲語汐剛張嘴，蕭瑾璇已經站了起來，很自然地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接過話頭，語氣輕快：“她說好多了，沒什麼不舒服，剛量了體溫，也不燒了。” 她走到童倩衾身邊，說話間，手臂已自然而然地伸過去，接過了童倩衾右手中那個看起來更沈一些的紙袋。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許多遍，指尖不經意擦過童倩衾的手背，一觸即分。
童倩衾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任由她接過，沒說什麼，只提著剩下的袋子走向房間內的小桌臺。蕭瑾璇跟過去，將紙袋放在臺面上，一邊解開繫帶一邊側頭問，聲音裡帶著點家常的隨意：“老師，買了什麼？”
“兩碗牛肉麵，還有一份皮蛋瘦肉粥。”童倩衾回答，將粥單獨拿出來，轉向雲語汐，“你在床上吃，還是過來？”
“我過來吃就好，謝謝老師。”雲語汐掀開被子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童倩衾把溫熱的粥碗輕輕推到她面前，看著她拿起勺子，才叮囑道：“儘量多吃點，補充體力。不過如果沒胃口也別硬撐，放著沒事。”
“知道了，老師。”雲語汐小口喝著粥，暖流順著食道而下，熨帖了腸胃。她一邊吃，一邊忍不住用餘光偷偷打量桌邊的另外兩人。只見蕭瑾璇正將其中一碗麵開啟，推到童倩衾面前，又很自然地遞過一雙掰開的木筷。童倩衾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幾乎聽不見。兩人之間流轉著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空氣都似乎比剛才她醒來時更……融洽？或者說，親密？雲語汐心裡的小人在尖叫：就這一會兒功夫！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果然讓她們單獨出去走走是對的！這波病生得不虧！
童倩衾還是不放心，又仔細看了看雲語汐的臉色，追問一句：“真的沒有別的不舒服了？頭暈，或者噁心？”
“真的沒有了，老師。”雲語汐保證。
童倩衾這才點點頭，說：“那好。不過為了穩妥，這兩天你還是要多休息。我已經在路上跟柳思琪商量過了，我和她換一下房間，晚上我在這邊，方便照看你。”
“啊？不用不用！老師，真的不用這麼麻煩！”雲語汐一聽，連忙擺手。讓童老師親自來陪住照顧，壓力也太大了。
一旁的蕭瑾璇放下筷子，開口道：“要不，讓我跟柳思琪換吧。我們年齡差不多，交流起來也方便，她可能也更自在些。”她說完，看向童倩衾，眼神清澈，理由充分。
童倩衾略一思忖，覺得這安排確實更妥當。既有人看顧，又避免了學生面對老師的緊張。“也好。”她點頭，“那吃完飯，我再去跟柳思琪說一聲。”
雲語汐聞言，悄悄鬆了口氣，感激地飛快瞥了蕭瑾璇一眼。
蕭瑾璇吃完自己那碗麵，並不急著收拾，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只是側身坐著，手肘支在桌沿，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像被無形的磁石吸引，落在身旁的童倩衾身上。
童倩衾吃飯的樣子很斯文，細嚼慢嚥，微微低著頭，簡單的一碗麵，她吃得專注而安靜，側臉的線條在昏黃的光暈裡柔和得不可思議。
蕭瑾璇就這樣看著，心底一片安寧的暖意漫上來，將她輕輕包裹。這一刻，沒有旁人，沒有過去的師生身份桎梏，只有食物氤氳的熱氣，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彷彿歲月本該如此靜好，而她就該這樣，在她身邊，看她好好吃完一頓飯。
童倩衾察覺到了那道目光。它並不灼熱，卻存在感極強，溫和而持久地籠罩著她。她拿筷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咀嚼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拍，耳根有些細微的發燙。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沒有抬頭，只是將一縷滑落的髮絲別回耳後，試圖忽略那讓她心跳微微失衡的注視。
而這一切，盡數落在悄悄喝粥、實則豎起全部感官雷達的雲語汐眼裡。她看著蕭瑾璇那幾乎能拉出絲來的、專注得近乎貪戀的眼神，又瞄了一眼看似毫無波瀾的童老師，心裡的小人已經激動得轉起了圈圈：這眼神！這氣氛！童老師你真的沒感覺到嗎？！不可能吧！這都不算明顯，什麼才算明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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