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執筆的手猛地一顫,一滴濃墨驟然汙了即將抄完的經文。
她倏然抬頭,臉色瞬間褪盡血色:“什麼?!他……他怎會突然查起這個?”
她立刻聯想到清晨棲竹院那番大動干戈的更換物件,“難道……被宋氏發現了?”
容嬤嬤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語氣卻極力維持鎮定:“福晉暫請安心!所有首尾老奴早已處理乾淨。經手之人皆已遠遁出京,所有線索引向的皆是幾個無關緊要或早已病故的婆子,絕對查不到正院頭上!即便爺心下存疑,沒有真憑實據,也動不了您分毫!”
烏拉那拉氏心神稍定,然指尖依舊冰涼徹骨:“可……可他既已起疑,日後定然嚴防死守,我們再想……”
“日後之事容後再議!”
容嬤嬤斷然打斷,語氣斬釘截鐵,“眼下最要緊的是穩如泰山!福晉您只需當作渾然不知,一切如常。爺抓不到證據,便只能嚥下這個啞巴虧!”
前院書房,雷霆之怒
胤禛面沉如水,看著跪伏於地的蘇培盛。
蘇培盛額角沁出冷汗,聲音帶著惶恐:“爺,奴才無能!剛查到一點眉目,那負責採買的婆子就……就突然暴斃了!
府醫昨夜也……也突發急症,沒了!奴才順藤摸瓜,竟發現不止棲竹院,連李格格、齊格格甚至……琉璃閣那邊,日常用度都或多或少被動了手腳,只是分量極微,不易察覺。線索到這兒……就全斷了!”
“砰——!”
胤禛猛地將手中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片與茶水四濺!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壓抑的暴怒幾欲噴薄!
“好!好得很!”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爺的府邸,何時成了篩子?!竟由著人下毒暗算,連爺的子嗣根基都敢動搖!”
盛怒之後,是徹骨的冰寒與清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目光銳利如鷹隼,看向蘇培盛:“蘇培盛,上次讓你暗中栽培的人,如何了?”
蘇培盛連忙叩首:“回爺的話,人都挑選妥當了,身家清白,手腳利落,也都狠狠敲打過了,只待爺一聲令下。”
“好。”
胤禛聲音冷得掉冰渣,“那就給爺把人釘進去!每個院子,尤其是正院!多安插幾個機靈可靠的,爺要知曉她們每時每刻的一舉一動,說了什麼,見了誰!但有異動,立時報來!”
“嗻!奴才即刻去辦!”蘇培盛連忙應下,躬身疾退而出。
書房內重歸寂靜。胤禛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蕭索庭景,心中一片厭煩冰冷。
能在後院如此隻手遮天、且有動機對宋妍和後院妾室下此毒手的,除了那位“賢良淑德”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他想不到第二人!
思及此,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心頭。
再想到三阿哥、五阿哥府中早已兒女繞膝,唯獨自己膝下荒涼,唯一懷上的子嗣還莫名小產……這其中,這位福晉又“功不可沒”?
妒婦!毒婦!
胤禛心底湧起滔天的厭惡與失望。當初奉皇命娶她,求的是家宅安寧,嫡脈綿延。豈料,竟迎回一個心思歹毒、斷他子嗣的禍水!
烏拉那拉氏……你很好!胤禛眼中寒光凜冽,這筆賬,他記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