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年,春寒料峭,鑾儀衛的號角聲劃破了紫禁城上空沉寂的空氣。
康熙帝愛新覺羅·玄燁,這位已統治帝國近四十年的君主,決定第三次親征漠西,誓要徹底剷除心腹大患——準噶爾部首領噶爾丹。
旌旗招展,八旗精銳如黑色的鐵流匯聚。
在這支龐大的征討大軍中,四阿哥胤禛被授予統領正紅旗大營的重任。
聖旨下達時,胤禛正在戶部核驗西北糧秣的賬冊,聞訊後,他平靜地叩首領旨,唯有微微收緊的指節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這不僅是難得的歷練,更是皇父對他統籌之能的考校。
胤禛回到府邸時,暮色已沉。他沒有驚動太多人,徑直往正院走去。
烏拉那拉氏早已得了訊息,正心神不寧地坐在暖炕邊做著針線,針腳卻不似平日齊整。見胤禛挑簾進來,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相迎。
“爺回來了。”她一邊替他解下沾了寒氣的披風,一邊留意著他的神色,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聽聞今日宮裡……動靜不小?”
胤禛在炕桌另一邊坐下,接過侍女奉上的熱茶呷了一口,驅散了喉間的寒意,這才抬眼看向正襟危坐的福晉,語氣是一貫的沉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
“嗯。皇阿瑪已下明旨,第三次親征噶爾丹。旨意已下,命我統領正紅旗大營,隨駕出征。”
儘管已有預感,親耳聽到這訊息,烏拉那拉氏的心還是猛地一沉。她握著帕子的手不自覺收緊,臉上瞬間褪去了些血色。
“親征……”她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爺,塞外苦寒,路途遙遠,那噶爾丹又是窮兇極惡之徒……”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此乃人臣本分,更是皇子職責。”胤禛打斷她的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況且,此乃皇父信任,方予以重任。”
他目光掃過福晉憂懼交加的臉,語氣放緩了些,但內容卻更為沉重:“我離府後,府中一切內外事務,便全權託付於你了。”
烏拉那拉氏忙肅容應道:“爺放心,妾身定當竭盡全力,打理好府中上下,絕不讓爺有後顧之憂。”
胤禛微微頷首,對她的能力還算認可,但依舊出言提點:“重中之重,是看好弘暉。他的學業騎射不可荒廢,更要謹言慎行,勿惹是非。”
他略作沉吟,語意深長地添了一句:“後院……也須得安穩。眼下京中情勢複雜,咱們府裡,不求添彩,只求無過。萬事——以平穩為上。”
那“平穩”二字,被他有意無意地咬得重了些。烏拉那拉氏頓時瞭然——他這是怕她委屈了他心尖上的人。
烏拉那拉氏唇邊笑意漸淡,眼底掠過一絲涼意。
她垂眸避開對方視線,聲線平靜無波:“爺的囑咐,臣妾明白。只是‘平穩’二字,需府中上下同心,尤其得寵知心之人,更該謹守本分。爺既這般掛心,不如也去叮囑一二,免得僅妾身一人求穩,反倒顯得有失偏頗了。”
胤禛面色倏地一沉,周遭空氣彷彿隨之凝滯。他目光銳利如冰錐,直直刺向她。
“‘本分’二字,正是要各安其位。你既居正位,掌家權,穩內帷、容他人便是你的本分。若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倒讓爺懷疑……你是否擔得起這份‘平穩’之責了。”
胤禛不再多言,只冷冷瞥她一眼,目光如冰。隨即拂袖轉身,頭也不回地踏出門去。
門簾被他猛地一甩,劇烈晃動。烏拉那拉氏僵立原地,那眼神中的警告與失望,比言語更鋒利,刺得她心頭生寒。
胤禛沉著臉,步履帶風地走向棲竹院。
方才正院中那不歡而散的對話,如同冰碴子梗在心頭,讓他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守在院門口的丫鬟見他臉色不對,嚇得連忙低頭行禮,不敢多言一句。
。意冷的盡散未尚一著帶,簾挑直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