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眉筆掉落在妝臺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烏拉那拉氏緩緩轉過身,臉上那份強裝的平靜終於碎裂:“直接去了棲竹院?門房是怎麼辦事的!客至不先通傳正院,反倒讓人往側院去?”
她站起身,聲音裡壓著怒意:“十福晉也是堂堂皇子福晉,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登門不拜嫡嫂,反倒直奔側室院中——傳出去像什麼話!”
錦繡嚇得跪了下來:“福晉息怒!門房是要攔的,可十福晉說……說她是來尋純側福晉說話,不必驚動正院……”
“不必驚動正院?”
烏拉那拉氏氣極反笑,“好一個‘不必驚動’!這雍郡王府的後院,何時輪到客人自己擇路而行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更衣。十弟妹身子重,我這個做嫂子的,總得去看看才安心。”
錦心連忙取來一件藕荷色緞繡折枝玉蘭的旗袍,烏拉那拉氏卻擺手:“換那件正紅色縷金百蝶穿花的。”
既然有人要打她的臉,她便要讓人看清楚——誰才是這王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更衣時,她腦中飛快轉動。
十福晉與宋氏交好……是什麼時候的事?原主的記憶裡,這兩人並無太多交集。除非……
除非在原主病著的那段時日,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錦繡。”她忽然開口,“十福晉與宋氏,近來往來可多?”
錦繡正為她整理袖口,聞言手上一頓,聲音低了幾分:“福晉您前段病著不知,當初八福晉在府裡鬧過一場,十福晉動了胎氣,是純側福晉將她安置在棲竹院親自照看,才保住的……”
“八福晉?”烏拉那拉氏蹙眉,手指停在襟扣上,“郭絡羅氏?她來咱們府上鬧什麼?”
錦繡的聲音越來越低:“是……是為了……聽說純側福晉有什麼生子秘方……”
“生子秘方?”烏拉那拉氏轉過身,盯著錦繡,“這種事,八福晉怎會知曉?”
錦繡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眼神閃躲。
“錦繡。”烏拉那拉氏聲音沉了下來,“你老實說——八福晉是怎麼‘聽說’的?”
錦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發白:“福晉恕罪!奴婢……奴婢也是聽底下人傳的,似、似是您與八福晉提過……說宋氏能生養是因得了什麼方子……”
空氣驟然凝固。
烏拉那拉氏緩緩坐回妝臺前的繡墩上,指尖冰涼。
“我……親口說的?”她聲音發乾。
錦繡伏在地上不敢抬頭:“那會兒您病著,奴婢不得近身伺候……具體的,實在不清楚……”
烏拉那拉氏閉了閉眼。
所以這場禍事的引線,竟是原主親手埋下的?可郭絡羅氏就算信了這話,也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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