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拂過木匣冰涼的邊緣,“哥哥,證據可以給。但你一定要勸諫王爺,切不可急於將所有證據都交到皇上面前。”
宋劼皺眉:“這是為何?如此大功,正是王爺所需……”
“正因是大功,更是大險。”
宋妍指尖輕點木匣,聲音沉靜如冰,“哥哥你想,太子與直郡王是何等根基?若被逼到絕境,必是魚死網破,攪得朝堂天翻地覆。皇上如今年高,最恨朝局不穩。此刻誰去點火,誰就是破壞安穩的禍首,其心可誅!”
她目光銳利,直視兄長:“四爺眼下羽翼未豐,若因此被推上風口,看似立功,實是引火。皇上會怎麼看?是贊他忠心能幹,還是忌憚他手段太深、心機太重?甚至……會不會疑他,是否早已處心積慮,等著扳倒兄長?”
宋劼悚然,冷汗涔涔。
“那……該當如何?”
宋妍唇角微勾,指尖劃過兩份證據:“分而化之,借力打力。”
“太子私鑄,關乎國本,罪在貪瀆。此證據可由王爺覓得‘恰當時機’,秘密呈予皇阿瑪,言語間需強調事關重大、不敢擅專,一切聽憑聖裁。姿態要做足,顯得是被動發現,無奈上奏。”
她手指移向直郡王的證據,眼神轉冷:“至於這份……近乎謀逆,沾手即燙。絕不能從我們這裡出去。”
宋劼眼神一凝:“借刀?”
“不錯。”
宋妍頷首,“想辦法讓八爺的人‘偶然’得到它。他必會如獲至寶,善加利用!”
宋劼凝視著妹妹,心中波瀾起伏。
他從未想過,這個從小嬌養在深閨的妹妹,竟有如此深沉的心計與對朝堂人性如此透徹的洞察。
她最後叮囑:“眼下時機未到。哥哥先安心養傷,待你大好,朝中或有新變,再相機行事。”
宋劼沉默良久,終於重重點頭,將木匣仔細收起:“我明白了。小妹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宋妍見兄長領會,鬆了口氣,露出真切笑容:“哥哥明白就好。快些好起來,阿瑪、家裡,還有我,都需要你。”
離開莊子,日已西斜。
馬車內,宋妍閉目,神識內斂,感受著腹中平穩的胎息。
證據的出路已鋪好,兄長的勸諫也已到位。胤禛身邊有鄔思道,應當問題不大。
至於王府裡……那位行事越發詭異的福晉,即將入局卻渾然不知的年氏,還有暗處可能潛伏的其他影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讓她們先鬥吧。這潭水,越渾,於她而言,越是修煉與佈局的好時機。
只需龍氣不絕,後位可期,這些紛擾,不過皆是登頂路上的塵埃與階梯。
雍郡王府前院,胤禛處理完公務,揉了揉眉心。
蘇培盛適時上前,低聲道:“爺,宋格格今日去了別莊看望宋二爺,已平安回府。宋二爺傷勢已無大礙,精神也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