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心臉色灰敗,“可是福晉,這東西太毒了!年側福晉她……”
烏拉那拉氏慘笑,她們這些後院女人,在胤禛眼裡,究竟算什麼?
“此事……”她的聲音有些乾澀,“爛在肚子裡,對任何人都不準提起,尤其是王爺。明白嗎?”
“奴婢明白。”錦心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鄭重應下。
“攬月軒那邊……繼續留意,但不必再探香灰之事了。”烏拉那拉氏緩緩道,眼神重新變得幽深,“咱們……只需看著便是。”
看著年詩蘭,在這份“獨寵”中,如何一步步走向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淵。
這也讓烏拉那拉氏徹底明白,在這雍親王府,什麼情愛、恩寵都是虛幻,唯有絕對的清醒、自保,甚至……必要時抓住對方的軟肋,才是生存之道。
胤禛今日能用“雪中春信”對付年氏,他日……未必不會用其他手段對付其他人。
烏拉那拉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過算計,既然年氏已經半廢……那眼下,反倒是她的機會。
“錦心,”她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溫和,“去庫房,把那匹前兒內務府新貢的‘霞影紗’找出來。再把我妝匣裡那對赤金嵌紅寶的蓮花簪包好。”
錦心不解:“福晉,這是……”
“年妹妹伺候王爺辛苦,王爺厚待她,咱們正院也不能落了下乘。”
烏拉那拉氏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把這紗和簪子,以我的名義送去攬月軒。就說……我瞧著那紗的顏色襯她,簪子也合她如今的身份。讓她好生養著,盡心伺候王爺。”
錦心恍然,福晉這是要做足表面功夫,既彰顯嫡妻氣度,又將年氏捧得更高些。“捧殺”二字,無聲無息。
“是,奴婢這就去辦。”
“還有,”烏拉那拉氏又叫住她,聲音更低,“留意著棲竹院。宋氏安分了這麼久……爺雖看似冷著,可御前的賞賜、暗地裡的關照,一樣沒少。她如今又快臨盆了……”
錦心會意:“奴婢明白。純側福晉那邊,一直讓人小心看著呢,只是她院門緊閉,尋常不與人來往,除了十福晉,也就府醫按時請脈。”
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越是如此,越不能大意。爺的心思,深得很。”
錦心退下後,她獨坐窗前。院中秋葉飄零。
年氏已是一枚半廢的棋,宋氏卻如古井無波,深不見底。
她緩緩舒了口氣。無妨,來日方長。至少此刻,她已窺見胤禛冰冷的核心,也摸清了這後院更殘酷的法則。
棲竹院內,金桂幽香,秋意沉沉。
宋妍臨窗而坐,腹型已顯,寬大的秋香色旗袍下,孕態難掩。她執著一卷《本草拾遺》,目光沉靜,指尖劃過書頁。
雲翠悄步而入,屏退旁人,湊近低語,聲音緊繃:“主子,奴婢今日在西街,瞧見正院的錦心鬼祟地從‘濟世堂’後門出來,手裡緊攥著個小油紙包,臉色驚惶。”
宋妍目光未離書卷,只微微頷首。
雲翠聲音壓得更低:“奴婢躲在對街,見那藥鋪的胡大夫親自送她,四下張望。零星聽到說什麼.......阿芙蓉……府上務必慎之……那錦心只胡亂點頭,攥著紙包便匆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