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靜了一瞬。
“王爺,”鄔思道緩緩開口,“此事到此,已是極限。皇上此舉,是敲山震虎,也是……點到為止。”
胤禛默然。他自然明白,康熙罰了胤禟,抓了郭成,表面給了交代,實則並未傷及八爺黨筋骨。若再深究,反顯得他得理不饒人。
“那就到此為止。”
胤禛合上卷宗,“郭成按律處置。永定河舊案……就此了結。”
“是。”
戴鐸應下,又低聲道,“還有一事……八爺近來與直郡王走動頗密,送了一幅前朝名畫。直郡王對誠親王晉封之事,似有不滿。”
胤禛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老九折了,老八便轉而去拉攏與老三不對付的老大,倒是會找時機。
“知道了。”他語氣平淡,“讓他們走動。咱們靜觀其變。”
二人退下後,書房重歸寂靜。
胤禛走到窗前。夜色沉沉,唯有廊下燈籠在風中微微搖曳。
這一局,他看似贏了——除掉了郭成,敲打了老九,肅清了些雜音。
可他也亮了底牌,招來了更深的忌憚。
往後……這路,怕是更難走了。
幾日後,早朝。
康熙正與眾臣商議西北軍餉之事,直郡王胤褆忽然出列:“皇阿瑪,兒臣有本奏。”
“講。”
“兒臣近日查閱兵部舊檔,發現西北軍餉發放,歷年皆有虧空。”胤褆聲音洪亮,“尤其是康熙四十五年至四十七年,三年間虧空高達八十萬兩!兒臣以為,此事當嚴查!”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西北軍餉,向來是胤禛在戶部時經手的。胤褆此時翻出舊賬,矛頭指向誰,不言而喻。
康熙臉色沉了下來:“此事,可有證據?”
“兵部賬目在此!”胤褆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請皇阿瑪過目!”
梁九功接過,奉到御案上。
康熙翻開看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賬目上確實有虧空,而且數目不小。
“老四,”他抬眼看向胤禛,“西北軍餉是你經手的,此事你作何解釋?”
胤禛出列,神色平靜:“回皇阿瑪,西北軍餉發放,兒臣確有經手。但每一筆款項,皆有戶部、兵部聯署,太醫院核銷。若有虧空,為何當時無人發覺?”
他頓了頓,看向胤褆:“大哥今日翻出三年前的舊賬,不知是何用意?”
胤褆冷笑:“用意?自然是徹查貪腐,肅清吏治!老四,你掌管戶部多年,難道不知這些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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