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胤禛臉色驟變,怒意勃發,“狗奴才!這般大事,為何現在才報?大格格若有好歹,你們誰擔待得起?!”
蘇培盛“噗通”跪倒:“奴才該死!是李格格說大格格只是尋常風寒,怕擾了爺正事,不讓急著回稟。奴才見張府醫已用藥,便未再催,誰知今日一早那邊來報,說大格格高熱不退已認不清人,奴才這才慌了,正要趕來稟報……”
“混賬!”
胤禛一腳踹開擋路石子,不再理會蘇培盛,轉身快步朝大格格所居偏院走去,腳步又急又重。
蘇培盛連滾帶爬起身,小跑跟上。
“張正怎麼說?用了什麼藥?為何不見效?”胤禛邊走邊厲聲追問。
蘇培盛緊隨其後,語速飛快:“張府醫說大格格脈象浮緊,風寒入體兼內熱,用了疏散風寒、清解內熱的方子。可大格格身子比尋常孩子弱,藥力難運化,故而反覆。張府醫也急,方才還在設法調理……”
胤禛臉色鐵青。
他平日忙於前朝後院,對子女關注不均:弘昭、弘暟等得宋妍照料身強體健,弘暉身為嫡子有烏拉那拉氏緊盯,唯獨這大女兒穆蘭,生母李氏失寵沉寂,性子怯懦,他見得少、關心少,竟不知她身子這般不濟!
剛到偏院門口,便見烏拉那拉氏聞訊趕來,身後跟著錦心與幾位嬤嬤。
見了胤禛,她連忙福身:“爺。”
胤禛無心應付,只冷著臉“嗯”了一聲,大步踏入庭院。
院內藥味濃重,剛進暖閣,便聽見壓抑的斷續哭聲。
李氏身著素淨淺青旗袍,髮髻微亂、脂粉未施,正跪在女兒床前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
她本就嬌弱,此刻滿面淚痕更顯楚楚可憐,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爺!您可來了!”
李氏一見胤禛,如遇救星,撲上前抓住他衣袖泣不成聲,“您快看看蘭兒!她燒得滾燙,怎麼叫都不醒……嗚嗚……蘭兒若有三長兩短,奴才也不活了!”
胤禛被她哭得心煩,卻被床上小小的身影揪緊了心。
他輕甩開李氏的手,快步走到床前——穆蘭蜷縮在厚錦被中,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眉頭緊蹙,呼吸急促,顯然極為難受,還在含糊囈語,依稀是“額娘……冷……疼……”
父女天性讓胤禛心疼不已。
李氏見狀,連忙撲回床邊,握住女兒滾燙的小手貼在臉上,顫抖著安撫:“蘭兒不怕,額娘在這兒陪著你……”一邊說,一邊輕輕拍撫,動作極盡溫柔。
這時張正也趕了進來,額頭冒汗正要行禮,被胤禛揮手打斷:“不必多禮!大格格到底如何?”
張正臉色凝重:“回王爺,大格格風寒入裡、內熱熾盛,再加底子虛,邪氣難祛。奴才已盡力用藥但見效甚緩,如今需請太醫院擅長兒科的太醫會診,或許有更好的方子。”
胤禛毫不猶豫對蘇培盛喝道:“拿爺的牌子,立刻去太醫院請太醫前來!快!”
“嗻!”蘇培盛轉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