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主子。”
雲翠壓低聲音,“方才福晉院裡的錦霞姑娘過來傳話,說福晉請主子巳時正過去一趟,商議滿月宴後續的禮單回禮,還有……關於昨日宴上的一些小事。”
宋妍喝湯的動作微微一頓。烏拉那拉氏動作倒快。
“知道了。”她放下燉盅,語氣平淡,“更衣吧。”
正院暖閣。
烏拉那拉氏端坐主位,一身藕荷色緞面旗袍外罩銀鼠皮坎肩,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金約與正鳳釵襯得她端方威嚴。
手邊小几攤著禮簿與一疊紅紙。
見宋妍進來行禮,她抬手虛扶,笑容端和:“純妹妹來了,快坐。身子可大好了?”
“謝福晉關懷,已無大礙。” 宋妍在下首繡墩落座,姿態恭謹。
“那就好。”
烏拉那拉氏示意錦霞上茶,“昨日宴席辛苦妹妹了。這是各家滿月禮單,我已初步核過,妹妹瞧瞧,哪些需特別回禮,或是有何忌諱。”
宋妍接過禮簿細閱。十爺府、十三爺府、宋家及幾位宗親的禮單都中規中矩,透著親近。
唯有十四爺府的禮單格外豐厚,除金銀錁子、長命鎖、綢緞布料,竟還有一對和田玉麒麟佩與一套海外八音盒,顯是用心備下的。
她指尖輕點十四爺府的禮單,抬眸道:“十四爺府上這份禮,似乎厚重了些。”
烏拉那拉氏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十四弟年輕熱絡,又是做叔叔的心意,倒也無妨。只是……”
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宋妍臉上,“昨日宴上,妹妹可曾察覺,哪位福晉或格格的言談舉止,有些不妥?”
來了。
宋妍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茫然:“福晉是指……?”
烏拉那拉氏輕嘆一聲,似有幾分為難:“也不是什麼大事。武格格昨日多飲了幾杯,回席後與耿格格、鈕祜祿格格一處說話,伺候的丫頭隱約聽見,她提了妹妹‘福澤太盛’‘需得命硬才承得住’之類的閒言碎語。”
她頓了頓,觀察著宋妍的神色:“妹妹莫往心裡去。武氏性子直,口無遮攔,我已訓斥過她院裡的嬤嬤。
只是妹妹如今身份不同,又剛生產完,心緒最是緊要,這些不中聽的話,該讓你知道,也好心裡有個防備。後院人多口雜,難免有那起子小人,見不得別人好。”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了武氏等人的不是,賣了宋妍一個好,又撇清了自己,更顯她這個福晉處事公允、關懷姐妹。
宋妍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冰色。烏拉那拉氏這是借刀殺人,想挑唆她與武氏等人對上?
再抬眼時,她臉上已滿是感激與一絲委屈:“多謝福晉告知。妾身只想著安心養育孩兒,侍奉爺和福晉,從未想過招惹是非。武妹妹她們…… 許是酒後無心之言吧。”
烏拉那拉氏對她的反應似頗滿意,點頭道:“你能這般想,很好。安心養著便是,爺和我,都不會讓人隨意擾了你清淨。”
話鋒一轉,又落回禮單上,“這些回禮之事,我擬了個章程,妹妹看看可還妥當?若無異議,便按此辦理了。”
宋妍接過紅紙,只見上面回禮清單分寸拿捏極好,既不惹眼,又不失王府體面。
她快速掃過,點頭道:“福晉安排得極周全,妾身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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