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香菸嫋嫋。
娜仁攥著宋妍的手，眼底的歡喜真切了幾分：“還是小四嫂疼我。你是不曉得，我府裡那些個人，整日里翻來覆去就是‘多休息’三個字，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到底還是你實在。”
宋妍壓低聲音：“你自己也當心些，莫要逞強。今兒這一整日還長著呢，撐不住了便尋個地方歇一歇，別硬扛著。”
娜仁點了點頭，餘光往德妃那頭掃了一眼，湊到她耳邊，聲音細如蚊蚋：“你放心，我省得。倒是你——年氏那人，你多留個心眼兒。瞧著溫溫柔柔的，心裡頭可通透著呢。方才在娘娘跟前，那番話說得……嘖嘖。”
宋妍神色未變：“我知曉。”
娜仁又看了她一眼，低聲補了一句：“還有，我聽說她兄長在朝中頗得臉面。她可不是個安分的主兒，你當心些。”
宋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淡淡：“各過各的日子便是了。她安不安分，與我有什麼相干。”
娜仁張了張嘴，話還未出口，前頭太監的唱喝聲已傳了過來——
“宣各府福晉、命婦覲見——”
兩人頓時收了聲。
娜仁鬆開宋妍的手，低聲道：“回頭再與你細說。”
“嗯。”宋妍應了一聲，轉身歸位。
不知何時，年氏已從德妃身側退了回來，就立在宋妍旁邊，面上仍掛著方才那抹笑意。
她側頭瞥了宋妍一眼，目光在她臉上稍作停留，又往她身後的娜仁處掃了掃，嘴角微微一動，終究沒說什麼，轉過頭去。
慈寧宮正殿的門緩緩敞開。香菸繚繞間，皇太后端坐鳳座之上，身後宮女手捧金爐侍立，滿殿肅穆。
眾人按品級魚貫而入，齊齊跪倒，行三跪九叩之禮。
皇太后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溫和中透著威嚴：“都起來吧。今兒個好日子，不必拘禮。”
眾人起身，垂首肅立。
皇太后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在宋妍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
“妍丫頭。”
宋妍微微一怔，趨步上前，恭恭敬敬福了一禮：“臣妾在。”
皇太后面上浮起笑意，朝她招了招手：“過來，讓哀家瞧瞧。”
宋妍依言上前，在鳳座跟前站定，垂首而立。
皇太后拉過她的手，上下端詳了一番，含笑道：“瘦了些，氣色倒還好。哀家聽說你操持著王府上上下下的，辛苦你了。”
宋妍垂眸道：“太后謬讚。臣妾不過做些分內之事，有福晉坐鎮，臣妾不敢言苦。”
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意愈深：“哀家就喜歡你這孩子，不驕不躁的。那三對龍鳳胎養得也好，上回哀家見了，白白胖胖的，都是你的功勞。”
此言一齣，殿內霎時一靜。
郭絡羅氏笑意僵在臉上，手中的帕子攥得指節泛白。年氏垂下眼睫，神色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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