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冷笑一聲,鬆開手,翻身躺在榻上,雙手枕在腦後,語氣幽幽:“你懂什麼。父皇看重的是農桑民生,老四這一手獻得好啊,投其所好,博了個好名聲。”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陰冷:“不過也用不了多久。那棉花推廣,選地、選種、用人,哪一樣不出岔子?孤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幾時。”
鄭答應連忙湊過去,趴在他胸口,仰著臉看他,嬌滴滴道:“那是萬歲爺一時被迷了眼,看不清楚。等過些日子,自然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好兒子了。”
太子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這張小嘴,倒是會說話。”
“妾身說的是實話嘛。”
鄭答應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妾身聽說,萬歲爺這些日子操勞國事,龍體要緊呢……”
太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怕什麼?孤又沒怪你。你說得對,父皇他……老了。有些人就開始不安分了。”
他躺回去,將鄭答應拉進懷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與自得:“孤是太子,將來的皇帝。老四現在做的這些,說到底,不過是替孤做嫁衣罷了。”
鄭答應連忙附和:“太子爺說得是,雍親王再折騰,也不過是替爺辦事。”
太子哈哈大笑,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聲道:“還是你懂孤。來,讓本宮好好疼疼你……”
燭火搖曳,帳幔低垂,毓慶宮中又是一夜旖旎。
而此刻的戶部值房裡,卻是一派燈火通明。
直隸那邊率先傳來訊息——原本談妥的試種田地,好幾處的地主突然反悔,要麼坐地起價,租金翻了三倍不止;要麼直接說不租了,任憑官府怎麼勸說都不鬆口。
緊接著是山東。
幾處選定的州縣,佃戶們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風聲,說是官府要強徵他們的田地種棉花,收成全歸官府,鬧得人心惶惶。
有幾個村子甚至聚了上百號人,扛著鋤頭圍了縣衙,要知縣給個說法。
胤禛坐在戶部的值房裡,面前攤著一堆公文,眉心擰出一道深痕。
“王爺,直隸那邊又來了訊息。”
宋劼快步走進來,面色凝重:“趙家莊那二百畝地,地主反悔了。”
胤禛抬起頭:“理由呢?”
“說是有人出了三倍的價錢包了去。咱們的人去交涉——”
宋劼頓了一下,“人家連面都不見。”
胤禛眼底泛著血絲,聲音卻依舊沉穩:“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了沒有?”
宋劼壓低聲音:“查過了,出高價包地的那個商戶,背後是毓慶宮那邊的人。”
胤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太子。果然是他。
“山東那邊呢?”他問。
“山東更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