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朝上首的佟國維拱了拱手,語氣鄭重:“當然是支援當今聖上!佟家世代忠君,只忠於皇上,不忠於任何皇子。這才是佟家的立身之本。”
法海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這分明是狡辯!”
“好了。”
佟國維擺了擺手,制止了二人的爭執,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你們既然無法確定,那佟家就繼續保持中立。不管未來誰做那個位置,都與佟家無關。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拱手告退。
法海站起身,面色鐵青,狠狠地瞪了隆科多一眼,甩袖離去。
隆科多卻不急著走,依舊坐在椅上,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等眾人都退了出去,正堂內只剩下佟國維與他父子二人。
隆科多放下茶盞,看著上首的佟國維,壓低聲音道:“阿瑪,您可是有決斷了?”
佟國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從前不站隊,是因為太子地位穩固,無需站隊。鄂倫岱那是他自己糊塗,不代表佟家的立場。可如今太子這般情況,已然是不行了。”
隆科多心頭一動:“那阿瑪的意思?”
佟國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鄂倫岱的事,你可看出什麼了?”
隆科多沉吟片刻,緩緩道:“兒子覺得……雍親王似乎在敲山震虎。”
佟國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讚許:“繼續說。”
隆科多見阿瑪沒有反駁,便繼續道:“太子和八爺聯手設計雍親王,卻被雍親王將計就計,反將一軍。鄂倫岱成了替罪羊,太子被禁足,八爺被敲打。這一局,雍親王不但全身而退,還斷了八爺一臂——兒子覺得,雍親王這是在警告佟家,也是在向佟家展露實力,讓我們別選錯了主子。”
佟國維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能從太子和八貝勒手底下脫身,還反將一軍,從前倒是小看了雍親王。”
隆科多心頭一動,壓低了聲音試探道:“阿瑪,您莫非是看好雍親王?”
佟國維沒有接話,只緩緩端起茶盞,低頭吹開浮沫,半晌才道:“說起來,他的玉牒已經改了。如今,他是凝華的兒子了。我這個外祖,若不表示表示,反倒不合情理了。”
隆科多心頭一震,壓低聲音道:“那阿瑪剛才為何說要中立、保皇呢?”
佟國維呵呵一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你真以為,今天的談話,皇上不會知曉?”
隆科多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別忘了,皇上也是佟家人。”
佟國維呷了口茶,語氣平淡,“這府裡的一舉一動,皇上想知道,就沒有不知道的。咱們若是明著支援雍親王,傳到皇上耳朵裡,會怎麼想?”
隆科多後背一陣發涼,面色卻不變,只低聲道:“阿瑪教訓得是,兒子記下了。”
佟國維放下茶盞,看著隆科多,目光深沉:“支援雍親王的事,只能暗中進行。”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明面上,佟家只忠於皇上。記住了?”
隆科多連忙點頭,拱手道:“阿瑪放心,兒子知道分寸。”
佟國維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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