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心頭一震,卻不敢多言,只連連叩首。
康熙頓了頓,又道:“鄂倫岱,御前失德,革去領侍衛內大臣,降為一等侍衛。那民女……交由他處置,讓他自己看著辦。”
梁九功叩首領旨,起身退了出去。
訊息傳出,圍場大營一片譁然。
太子的營帳外,一隊侍衛奉命把守,刀出鞘,弓上弦,面色冷峻。
太子坐在帳中,面如死灰,一言不發。內侍端來的膳食放在桌上,早已涼透,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主子,您多少吃一口吧……”貼身太監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太子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吃?孤還吃得下嗎?”
他一把將桌上的碗碟掃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帳中格外刺耳。
“皇阿瑪禁我的足……他禁我的足……”
太子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他這是要廢了我……他又要廢了我……”
他想起之前被廢時的情景,想起那冰冷的囚禁歲月,想起那些落井下石的眼神——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不行……孤不能坐以待斃……”
他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凌亂,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可他能做什麼?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帳簾上——外面是侍衛冰冷的刀鋒。
另一處營帳內,胤禩面色如常,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卷書,彷彿禁足三日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雨。
胤禟急匆匆地闖進來,壓低聲音道:“八哥,皇阿瑪禁了太子的足,也禁了你的足——三日!”
胤禩放下書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知道了。”
“知道了?”胤禟急了,“八哥,你怎麼還沉得住氣?皇阿瑪這是……”
“這是給我一個臺階下。”
胤禩打斷他,目光幽深,“禁足三日,不過是做做樣子。你沒看鄂倫岱嗎?革了職,降了級,卻沒動根本。皇阿瑪這是在敲打我,也是在保我。”
胤禟一愣:“保你?”
“鄂倫岱是佟家的人,佟家是皇阿瑪的母族。”
胤禩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皇阿瑪不會真的動佟家。禁我的足,是給天下人看的——‘八貝勒也受了罰’,這事就算翻篇了。”
胤禟恍然大悟,鬆了口氣:“那八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胤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接下來?”
他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接下來,就看太子的了。他被禁足,離被廢還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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