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本宮乏了。雍親王,請回吧!
德妃揮了揮手,語氣裡已經沒有溫度。
胤禛叩首,起身,退出了永壽宮。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時,他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隔著門扇聽不真切,但他想得出那是什麼——佛珠被重重撂在案上的聲音,又或者是哪隻茶碗被拂落在地。
他腳下頓了一頓,沒有回頭。
宮道兩旁的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肩,他卻渾然不覺。
日頭明晃晃地照著,他卻覺得那光都透不進骨頭裡。
胤禛從宮裡回來之後,就一個人待在書房裡,連午膳都沒讓人擺。
門上落了閂,外頭誰叫都不應,只有案上那盞燭火陪著他,從申時一直燒到夜深。
他面前攤著西北送來的《甘州駐軍糧秣支用冊》和《戶部撥銀回執》,兩本冊子的數目在轉運損耗一欄上,差了整整三千餘兩。
他先翻出去年同期的卷宗,將轉運損耗率做了比對。
今年比去年高出兩成,這本不稀奇——西北路遠,風沙損耗、沿途盤剝,向來是筆爛賬。
但蹊蹺的是,今年秋後甘州呈報的運抵日期比戶部批的起運日期晚了足足二十日,而戶部那條線上的路引簽押卻只差了五天。
中間那半個月憑空消失了。
賬目對不上,還能說是損耗;時間對不上,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在路上做了手腳——要麼是卡著不放,要麼是繞了遠路,要麼是中途調了包再補上一批以次充好的東西。
無論哪一種,指向的都不單是戶部底下那幾個小官。
硃筆在差額處重重圈下,又在那條蹊蹺的路引日期旁邊打了個問號。
筆尖擱下時,他忽然想起日間德妃那雙冷下去的眼睛,燭火跳了一下,映著他眼底壓不住的暗潮。
書房門外,小夏子壓著嗓子的聲音,隔著門扇隱隱約約:
……乾爹,您再去勸勸爺吧,午膳那碗麵就動了兩筷子,晚膳時候奴才端進去,爺連頭都沒抬……
蘇培盛的聲音沉沉的:爺在裡頭看摺子,你少咋咋呼呼的。再去沏壺熱茶送進去,別杵這兒添亂。
小夏子幾乎帶了哭腔:可是乾爹,這都什麼時辰了,身子骨熬壞了可怎麼好……
蘇培盛沉默了一瞬。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書房門,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燭光,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也沒有。他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
去棲竹院一趟,跟純福晉透個話,就說爺心裡不痛快,得空來送碗湯就成,旁的別提。
小夏子愣了愣:乾爹,您的意思是……
純福晉的話,爺興許還聽幾句。
。了遠跑煙溜一,了去院往地匆匆急便聲步腳,聲一了應子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