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原本漫不經心地轉著扳指,聞聲,指尖驀地頓住。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那低垂的臉上。那側臉的輪廓……太像了。
像到讓他恍惚間以為時光倒流,回到了十多年前潛邸的那個黃昏。那時年詩畫也是這樣跪著,窗外的斜陽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多看了一眼她鬢邊的珍珠花,那耳廓便紅透了,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薄霞。
可眼前這個——太冷了。冷得像一塊剛從冰窖裡取出的璞玉,連那藕荷色的旗裝都透著一股浸人的寒意。
抬起頭來。雍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鈕祜祿氏順從地抬起臉。一張清麗絕倫的臉暴露在燭光下。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樑高挺,唇不點而朱。
那雙酷似年氏的杏眼,此刻卻像兩口不見底的古井,沉靜得泛不起一絲漣漪。
名字?
臣女鈕祜祿氏,小字玉隱。
玉隱……
雍正咀嚼著這個名字,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語:玉隱於石……有意思。
殿內死寂。蘇培盛大氣不敢出,只覺得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殿側那扇半掩的紫檀屏風後,幾道目光正從縫隙裡穿過,落在殿中那抹藕荷色的身影上。
太后烏雅氏捻佛珠的手停了一拍。
她緩緩睜開眼,隔著紗簾望了一眼,那眼神渾濁卻銳利,像看透了一場輪迴的笑話。
隨即她又合上眼,佛珠重新捻動,一顆,一顆,不急不慢。
烏拉那拉氏端著茶盞,目光越過紗簾,落在鈕祜祿氏那張低垂的臉上。
那輪廓、那眉眼……她越看越覺得荒謬。
不是甄嬛麼?怎麼變成玉隱了?
她低眉抿了一口茶,把那點荒謬感嚥下去,只當是看一齣翻了新的舊戲。
宋妍坐在最靠外的位置,隔著屏風的縫隙,看見那張低垂的臉。
她沒有去看皇后,也沒有看太后,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株在牆根下扎穩了的根,任由風從頭頂吹過去。
年家散之前,有人把這一顆最遠的棋子埋了下去,埋得極深,深到連刑部查抄年家族譜時都沒有翻到她的名字。
如今這顆棋子被翻出來了,此刻正穩穩當當地跪在了養心殿的金磚上。
宋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
殿中,雍正的聲音終於落了下來:一個字,不高,卻像驚雷炸在殿內。
。恩隆上皇謝臣:首叩禮依,直筆得跪舊依玉祿祜鈕
。表何任有沒舊依上臉,片雪的飛紛那著看頭仰,下廊在站玉祿祜鈕。了更雪風,外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