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宸心頭一凜,知道父皇對京中動向並非一無所知。
他面色不變,坦然道:
“張小姐確有詩才,兒臣欣賞其文墨,僅此而己,並無他意。”
“兒臣心中屬意之人,自始至終,唯有表妹寧馨一人。”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從前是兒臣愚鈍,未能及早認清心意,以至於生出些不必要的誤會,讓表妹受了委屈。”
“如今兒臣己然明瞭,此生非她不娶。”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皇帝凝視著兒子,見他目光堅定,神情是罕見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執拗,心知這絕非一時衝動。
裴淮宸見皇帝沉吟,知道需要更有力的理由。
他略微調整了跪姿,繼續陳詞,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首指核心:
“父皇,兒臣懇請賜婚,亦是為我大晏江山社稷考量。”
“哦?此言何解?”皇帝挑眉。
“鎮國將軍府,一門忠烈,寧老將軍為國捐軀,寧翊、寧珩一文一武,皆是國之棟樑,對我皇室忠心耿耿,此乃我朝基石。”
裴淮宸邏輯清晰,分析利弊,“然將軍府手握兵權遺澤,樹大招風,近年來朝中隱隱己有忌憚之聲。”
“若能以婚姻聯結,將寧家與皇室更緊密地綁在一起,一則能安寧家之心,彰皇室不忘功臣之恩義;二則,兒臣身為儲君,娶寧家女為正妃,可向天下昭示父皇與兒臣對武將集團的信任與倚重,平衡朝中文武勢力,避免猜忌內耗;三則,表妹體弱,若嫁入尋常人家,恐難周全。”
“入主東宮,有兒臣與母后親自看顧,方是萬全。”
“此乃於公於私,兩全其美之事。”
他這番話,既有真情流露,更有政治權衡,將一個儲君的遠見與一個男人的私心巧妙結合,說得入情入理。
尤其最後提及寧馨體弱需人周全,更是戳中了皇帝對故人之女的憐惜。
皇帝看著自己最器重、一手培養起來的太子,見他思慮周全,既能顧及私情,更不忘國事權衡,心中甚是欣慰。
他本就對寧馨印象極佳,覺得她品貌端莊,家世清貴,又與皇后親近,是做太子妃的絕佳人選。
之前只是礙於兒子似乎另有心思,才未強行撮合。
如今兒子自己醒悟過來,主動求娶,且理由如此充分,他豈有不允之理?
“起來吧。”
皇帝臉上露出笑意,抬手虛扶,“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馨兒那孩子,朕看著她長大,確是個好的。與你,亦是良配。”
“這門婚事,朕準了。”
“兒臣謝父皇隆恩!”
裴淮宸心中大石落地,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鄭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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