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饑荒那年,我成了全家最後能換銀錢的人。
為湊婆婆的藥費,相公把我押給富戶老爺傳宗接代。
那時我還傻傻認定,只消替人生下兒子,相公便會接我回去,日子還能照舊過。
可後來女兒慘??,兒子遭人強搶,連我的臉也沒能保住,
我拖著殘破身子回家,卻撞見相公正把新婦攬在懷中:
「你仍是正妻,她只能做妾。」
婆婆:「你都替外頭的男人生過兒子了,咱們陳家總不能斷了香火吧!」
女兒青紫的臉和兒子淒厲的哭聲一齊湧來,像把我的心生生剜碎!
我迎頭撞上陳家院牆並當場沒了氣息。
再次睜眼,我回到被典出去的前一晚。
燭火下,相公攥住我的手,情深意切地說:「娘這條命全捏在你手裡了!」
「等你生下兒子,我立刻接你回來!我陳世安這輩子絕不虧負你!」
我聽完只彎了彎唇。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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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留給我的最後一幕,是額頭撞上牆磚時那股裂骨般的疼。
眼前尚且模糊,昏黃燈影裡,陳世安跪著的身子晃成一團:「知微,眼下只有你救得了娘!再沒有藥,她會沒命的!」
這番熟悉的話驚得我猛然醒來。
我竟重生了,正是被典出去的前一晚。
床上,婆婆咳得直不起腰,領口還沾著新鮮血跡。
兩年前那個雪夜,是她把險些凍??的我撿進家門。
為報這份救命之恩,我把自己當牲口使,家裡家外全包了,省吃儉用,供陳世安讀書。偏偏他怎麼扶也立不起來!
家底被他輸得精光,討債的人日夜堵門。
我望見床頭那張顏色未褪的囍字,越看越覺扎眼。
三個月前,我剛滿十七便嫁給了陳世安。
成親那日他握著我的手保證:
「有了家,我一定戒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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