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在深宅裡熬盡苦楚,託人遞出血書時,又有誰肯救我?
這對母子嘴上哭窮敷衍,背地裡卻忙著迎新人過門!
我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你當真要把我典給旁人嗎?」
陳世安以為我終於鬆了口,趕緊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只要你替那位老爺添個兒子,我馬上把你接回來,我陳世安若敢負你,便叫我全家??絕,不得善終!」
說到這裡他竟硬擠出幾滴淚來:
「知微,求你幫我這一遭成不成?」
「全家??絕,不得善終?」
我臉上半點神色也無,只用餘光掃了一眼床底的木匣。
賣我的銀子早已收下,我哪裡還有說不的餘地?
我把眼淚生生咽回去,衝他露出一點笑:「成」
數日後,兩邊族人齊聚祠堂,陳世安同顧家落了契,
祠堂裡宣讀契書的嗓音尖厲刺耳:
「立契人陳世安,因老母重病家中無錢,自願把沈氏送進顧家三年,期間出生的孩子全部歸顧氏。若期滿沒有男丁,再把典期延長兩載,超過期限不許贖人!」
送我出門時,陳世安還裝模作樣地掩面哭喊:
「路遠...往後我顧不上你...自己保重...」
我在心裡冷笑,都到這一步了,他竟還演得下去。
我忽然扯開嗓子大哭,走一步便回一次頭:
「相公!往後可得好好做人!今天能把媳婦送走...以後難道還要賣掉親孃?」
「相公!以後別再進賭場!去尋一份正經差事!婆婆還等著你養活!賣妻的錢只能頂過眼前,救不了往後的日子!」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聲也一陣高過一陣
陳世安臉色鐵青,灰頭土臉地躲進屋裡摔上了門。
2
吳媒婆把我推進轎中,顛簸了大半日,終於趕在黃昏前到了顧府,
我這樣低賤的身份,自然只配從側門進去。
跨過門檻,便見太太早早候在當中,身後還站著兩名婢女與一個婆子。
看清她那張臉,我全身控制不住地發顫,??口的恨意直往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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