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叫你過去,所為何事?」
我迎著她的目光,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然而什麼都沒有,二姐神色平靜,好似大姐毀容這件事同她毫無關係。
我朝二姐略一點頭,轉身走開。
背後一片安靜,我猜二姐仍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遠去。
進了大姐的臥房,我才發現這裡也靜得像停了靈。
既聽不見丫鬟奔走,也聽不見窗外鳥叫,好像整間屋子只剩下我。
大姐半倚在床頭,一層輕紗罩住面容,越發顯得鬼氣森森。
看見我後,她伸出染紅的長指甲,一下下輕叩床沿。
「四妹,到這裡坐。」
我順從地挨著床邊坐下。
大姐嘆道:「我這張臉已經毀了,你知道誰下的手嗎?」
我規規矩矩答:「不知道。」
大姐追問:「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肯告訴我?」
我把頭垂得更低,仍答:「真的不知道。」
大姐顯然不肯信,她掀開紗帳,坐直身子,說道:「我從前所有風光都靠這張臉,如今容貌已經毀了,往後的好日子,想必也快到頭了。」
我小心勸她:「老爺也許沒有那麼薄情。」
大姐抬手捏住我的下巴,笑著問:「我的臉毀了,你的卻還好好的。四妹,你摸著良心說,從來沒有羨慕過我嗎?」
我心裡猛地一緊,她究竟想做什麼?
我穩住神色抬眼看她,說道:「沒有,半點也沒有。」
大姐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坐正了身子,隨口道:「其實你的容貌還勝我一些。」
「古時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如今我這個娥皇已經不中用了,只要你肯點頭,我就扶你做女英,咱們姐妹照樣共享富貴。」
我問她:「你這是扶我,還是逼我?我若不肯呢?」
掌心很快沁出冷汗,來時我還以為大姐只想盤問我們三人,沒料到她不追兇,反倒要把我推進火裡。
眼下已無別的法子,我只能低聲求她:「大姐,你還記得,我為什麼不願依附權貴嗎?」
她叩擊床沿的指甲忽然停了一拍。
我假裝沒有察覺,繼續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一家落到今天,不就是被舊主厭棄所害嗎?爹孃生??不知,我們四散分離,細究起來,都是那個寵字惹的禍。」
「他們見娘生得美,便要將她收進後院,我們姐妹幾個就像圈裡的羊,只等長大了被拖出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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