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綠茶》橘子糖(1)

橘子糖

李慕言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江梓珩的聲音、方才那句剖白心意的話，像細密的絲線纏在耳邊。

他不敢回頭，不敢多看一眼那人眼底落寞的模樣，只一味埋頭往前跑，胸腔跳得發疼，臉頰燒得滾燙，連指尖都泛著一層薄熱。

回到家，李慕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大口喘著氣，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剛剛河畔的畫面。

江梓珩垂著的眼，壓下去的唇角，安靜佇立在路燈下單薄的身影，還有那句清晰無比、直直撞進他心底的告白。

他蜷起膝蓋，手臂環住腿，指尖無意識摳著褲料，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一點都不討厭江梓珩。

恰恰相反，他很願意和對方待在一起。

晚自習並肩刷題，課間分給他半塊薄荷糖，傍晚一起蹲在圍牆邊喂流浪小貓，那些細碎平和的相處，每一次他都覺得安心又舒服。

可他從來沒有往情愛那一層想過。

從來沒有。

長久以來，他只把江梓珩當作最要好、最靠譜的朋友，少年人純粹乾淨的同窗情誼，是他一直篤定的邊界。

同性之間的喜歡，對他而言是完全陌生、從未涉足的領域，驟然被人剖開攤開在眼前，撲面而來的全是無措與尷尬。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了。

他不知道往後再同他說話、並肩走路，該擺出什麼樣的神情。

可混亂之中，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異樣情緒悄悄冒頭。

方才江梓珩目光落在他身上時，藏在溫柔底下的認真與偏愛，那些從前只當是朋友間關照的細節，此刻一一翻湧上來。

從前近距離湊近講題時溫熱的呼吸，下意識替他擋住擁擠人群的手臂，默默記下他不愛吃的飯菜、偏愛清甜橘子糖的細心......一樁樁小事堆疊，此刻再回想，竟讓他耳根又泛起熱意。

李慕言埋進臂彎，心裡反覆拉扯、分不清楚。

他到底是單純因為突如其來的告白感到害怕窘迫，還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早就對江梓珩生出了一點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心動？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路燈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一道。

房間靜得只剩李慕言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滿腦子都是河畔少年落寞的眉眼，李慕言捂住發燙的臉頰，心裡亂糟糟的。

他逃避似的不願再去細想，可江梓珩的模樣，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

次日，李慕言醒很早。

心底纏成亂麻的疑惑沒有半分解開，那些翻湧上來的細碎心動、突如其來的窘迫無措攪在一起。

他抓不住清晰的答案，只下意識解鎖螢幕，指尖頓了許久，點開瀏覽器搜尋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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