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綠茶》晚自習(1)

晚自習

“我不是故意拖著你。”他語速很慢，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旁的江梓珩能夠聽見，“之前發生過那麼多事，我心裡沒底。我怕很多東西只是一時衝動，怕以後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江梓珩靜靜看著他，沒有插話。

“我對你.....確實和別人不一樣。”李慕言頓了頓，說出這句話時耳根又悄悄泛熱，“只是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他沒有接受，也沒有推開，算是他此刻能拿出最坦誠的回應。

江梓珩眼底那點迫人的執著稍稍柔和下來。他想要一個確定的結果，卻也清楚不能逼得太緊。

“好。”他輕聲說，“我等。但，別讓我等得太久可以嗎？”

話音剛落，午休結束的預備鈴驟然響徹整棟教學樓。

叮鈴鈴的鈴聲打碎課桌間隱秘的氣氛。

周遭一片動靜，睡覺的同學們紛紛直起身子，揉著惺忪睡眼，椅子拖動的聲響、細碎的交談聲此起彼伏。

張馳凡迷迷糊糊坐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渾然不覺剛剛前排兩個人之間，已經完成一場關於心意的對峙。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轉頭隨口搭話：“哎，下午第一節課數學，要講卷子了。”

李慕言收回情緒，拿起桌上的數學試卷，指尖還有一點未散的發燙。

他不敢再往旁邊看江梓珩，目光落在試卷的題目上，心思卻大半還停留在方才的對話裡。

江梓珩也收斂好神色，拿起筆，只是餘光會不受控制，一次次悄悄偏向身側的人。

後排的林諶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低頭繼續翻書，神色淡然，什麼也沒有說。

唉、甜。

教室的角落，方賀欒低頭划著手機螢幕，相簿裡還存著運動會醫務室、樓梯間偷偷拍下的幾張照片。

他指尖劃過螢幕，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動聲色把頁面關掉，裝作認真聽課的模樣。

——

數學課下課鈴響起。

李慕言拎起早就備好的一小袋貓糧，起身往教學樓外走。

江梓珩看見他的動作，也跟著站起身，默不作聲跟在身後。

“你不用跟著我的。”李慕言腳步頓了頓，側過頭低聲說道。

“去看灰灰。”江梓珩找了個簡單的理由，腳步沒有停下。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教學樓後方僻靜的花壇角落。

秋日的草木稍稍泛黃，幾隻流浪貓聽見熟悉的動靜，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為首的正是灰灰。

李慕言蹲下身，拆開貓糧袋子，把顆粒倒在乾淨的石板上。

貓糧嘩啦啦散落開來，幾隻小貓立刻圍攏過來，低頭埋頭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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