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綠茶》腫瘤(1)

腫瘤

江梓珩起身走進廚房，準備簡單的晚餐。李慕言留在客廳，伸手把灰灰抱起來，小貓沈甸甸的重量壓在臂彎，他掂了掂，真切感受到分量，忍不住笑。

“以後要吃苦咯。”他低聲對著懷裡的貓呢喃。

窗外，整座汀城萬家燈火點點鋪開，巨大落地窗將滿城夜景盡收眼底。

屋內燈火柔和，一人一貓，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鍋具碰撞聲響，滿是安穩踏實的煙火氣息。

——

深夜萬籟俱寂，整間屋子浸在沈沈的黑暗裡，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城市微弱的霓虹。

凌晨時分，枕邊的手機驟然尖銳地響起來，鈴聲劃破靜謐。

李慕言睡得並不沈，被突兀的鈴聲猛地拽出睡夢。他腦子昏沈，眼皮沈重，半夢半醒之間摸索過手機，迷迷糊糊按下接聽，嗓音還裹著濃重的睡意，帶著沙啞：“喂？哪位。”

“您好，這裡是汀城中心醫院急診，請問是李慕言先生嗎？”電話那頭是醫生冷靜嚴肅的聲音，隔著聽筒，帶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你的母親現在正在搶救室搶救，請你立刻趕來醫院。”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李慕言瞬間徹底清醒，睡意消散得一乾二淨，渾身的血液彷彿都驟然變冷。他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砰砰狂跳，指尖都在發顫。

“搶救？怎麼回事？！”他急得聲音都變調，一邊慌忙掀開被子，手腳忙亂地摸索衣服，套上衣衫，趿拉鞋子。

睡在身側的江梓珩本就淺眠，聽見窸窸窣窣穿衣的動靜，還有李慕言緊繃顫抖的語調，也驟然睜開雙眼。

電話裡醫生的聲音繼續傳來：“患者腹腔查出腫瘤，之前長期腹部隱痛，一直誤以為是普通胃病，沒有就診，現在腫瘤體積已經很大，情況危急，目前搶救存活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請你儘快抵達醫院。”

百分之四十。

這幾個字砸在李慕言心上，他心口一陣發悶，指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我馬上到，我們馬上過來。”他匆匆說完，結束通話通話。

身旁的江梓珩已經完全坐起身，夜色看不清他完整神情，只聽得見他語氣立刻繃緊：“出什麼事了？”

“我媽進急診搶救了。”李慕言的聲音剋制不住地發顫，手上扣扣子都好幾次對不準釦眼，心慌得手都不聽使喚。

江梓珩沒有多問半句多餘的話，立刻起身，迅速抓過外套。

“別慌，我開車，我們現在就走。”

兩人來不及收拾多餘東西，拿上鑰匙就衝出家門。深夜的街道空曠冷清，路燈一路向後飛逝，車子油門踩下，飛速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

一路車廂內格外安靜，李慕言坐在副駕，指尖死死抵著額頭，胸腔壓著沈甸甸的惶恐與不安，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江梓珩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穩穩覆住他冰涼發抖的手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牢牢握著。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醫院急診大樓。

夜色下醫院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消毒水冰冷的氣息。

停好車，江梓珩陪著李慕言快步奔向搶救室外。

等候區燈光慘白，李慕言找到方才給他打電話的那位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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