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糖綠茶》紛爭(2)

門鎖哢噠一聲轉動，江梓珩回來了。

目光一掃客廳，一眼就看見茶几上攤開的那幾張紙。他腳步驟然頓在玄關，外面晚風帶進來的那點涼意，彷彿一瞬間浸透四肢。

“你看見了。”江梓珩的嗓音乾澀，帶著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李慕言抬眼望他，神色平靜，眼底卻壓著一層淡淡的委屈。

“這麼重要的機會，為什麼不告訴我。”

江梓珩脫下外套，緩步走到茶几邊，垂眸看著那疊檔案，喉結滾動了兩下。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他低聲解釋，“這份機會很難得，可是要離開汀城。我不敢輕易說出口，我怕.....怕我們好不容易修好的關係，又要面對異地，怕你會覺得，我又一次把事業放在你的前面。我想自己先權衡利弊，想好了再和你商量。”

“權衡？”李慕言輕輕重複這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江梓珩，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不是你一個人的人生。最讓我害怕的從來不是異地本身，是你遇到大事，第一反應依舊是自己扛，自己做打算。當年那些教訓，難道還要重演一遍嗎？”

這句話重重砸在江梓珩心上。

過往的愧疚席捲上來，他沉默下來，說不出反駁的話。

客廳只剩下窗外遠處街道傳來的微弱車流聲響。灰灰輕輕喵了一聲，打破片刻死寂。

江梓珩緩緩在沙發邊坐下，距離李慕言隔著一小段距離，沒有急著靠近討好。

“是我的錯。”他坦誠承認，“我被恐懼困住了。我害怕失去你，所以選擇隱瞞，卻忘了隱瞞本身，就最容易傷害你。”

李慕言心口堵得發悶，別開視線，沒有接話。

江梓珩沒有急著辯解，安靜坐了片刻，才繼續開口，語氣格外鄭重。

“我看過崗位全部條件，誘惑確實很大。可我心裡從頭到尾都很清楚，最大的難題不是工作本身，是你。我不敢想象，剛剛解開所有心結，我們又要隔著兩座城市過日子。”

李慕言轉過頭看向他，眼底情緒覆雜：“可那是你讀博就嚮往的平臺，我不願意成為困住你的枷鎖。有選擇我們就一起攤開討論，我們可以一起分析異地的難處，而不是你一個人默默替我做決定。”

落地窗外夜色漸濃，城市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灰灰邁著步子走過來，跳上沙發，窩在兩人中間，溫熱的一小團，緩和了滿室緊繃。

兩個人就坐在燈下，把兩種未來攤開，好好聊透。

聊如果赴任，異地要怎麼維繫；聊留在汀城，未來還會不會有同等的機遇；聊各自心底的顧慮、不安與期待。

聊到很晚，江梓珩終於長長撥出一口氣。

“事業還可以再等，但是我不想再賭一次分離。”

他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李慕言的手腕，指尖微微發燙。

“我打算婉拒他。”

李慕言楞了楞，並沒有立刻喜悅：“你不必為我犧牲全部前途。只是往後，無論什麼樣的抉擇，都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

“不會了。”江梓珩低聲應下，“以後所有事，我們一起。”

緊繃的氣氛緩緩消散，積壓在心口的隔閡就此解開。

灰灰打了個哈欠，蜷在兩人之間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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