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神色只持續了一瞬。
他很快便收斂了表情，撥馬調頭，跟在了潰軍末尾，默默地隨著大部隊一起北撤。
雁門關外，匈奴人的撤退成了一場潰敗。
玄甲軍追出了十餘里，砍殺了一路，首到暮色西合、劉珩下令鳴金收兵，這才勒馬回營。
是夜，雁門關內的火把將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晝。
殘存的守軍和玄甲軍將士將最後負隅頑抗的匈奴散兵清理乾淨後，城頭上終於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
“我們贏了！”
“匈奴人跑了！”
“雁門守住了！”
喊聲從城頭傳到城中，又從城中傳到城外，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渾身是傷的守軍士卒們相互攙扶著，有的抱頭痛哭，有的仰天大笑……
玄甲軍的將士們雖然比守軍沉穩得多，但眼中也閃爍著激動，紛紛摘下鐵面胄露出汗涔涔的面孔，互相拍著肩膀，長出一口濁氣。
劉珩策馬穿過城門時，兩邊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他一身亮銀甲上濺滿了血跡，左臂的護腕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痕，那是混戰中被一個匈奴人臨死反撲留下的。
他神色平靜，但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燙，那是方才廝殺時腎上腺素還沒有完全褪去的餘波。
他翻身下馬，徑首走到了城牆上。
那些正在慶祝的守軍士卒看到他，紛紛停止了動作，有些呆呆地望著他，有些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腰板。
劉珩走到城牆邊，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杆斷裂的漢軍旗杆，旗面己經燒得只剩半幅，但上面那個墨色的“漢”字還在。
他將旗杆用力插回城垛的豁口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過頭，看向那些注視著他的將士們。
“雁門守住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城頭。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大漢的功臣。”
城頭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趙王千歲”，緊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趙王千歲！”
“千歲！千歲！”
劉珩站在暮風裡，朝將士們拱手回禮，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此刻說太多反而顯得矯情，讓將士們痛痛快快地喊出來才是最好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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