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珩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複雜的酸楚。
他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劉宏時的情景。
那時的天子雖然也不算康健，但至少面上還有幾分血色，笑起來時眼睛裡有光。
可眼前的劉宏，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兄弟倆的目光隔著大殿遙遙碰了一下。
“諸位愛卿，平身。”
劉宏的聲音也比記憶中虛弱了幾分，他揮了揮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片刻。
最終落在劉珩身上，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笑又礙於朝堂的威嚴沒有笑出來。
可這份短暫的溫情很快便被打破了。
一個官員從文班中跨步而出，捧著笏板高聲道。
“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彈劾趙王劉珩，擅離封地、私自領軍入幷州、結納邊將，種種行徑於禮不合、於法不容！請陛下嚴懲，以正國法！”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劉珩餘光掃過去，說話的是個御史臺的中丞，姓王，他記得此人正是袁槐的門生。
劉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靠回龍椅裡，語氣不鹹不淡。
“哦？趙王離封地之事，朕自有考量。王中丞倒是訊息靈通。”
“陛下！”
袁槐果然站了出來，鬚髮飄拂，聲音洪亮。
“臣附議。趙王雖有宗室之親，然國法面前人人平等。無召離封地，按律當削邑奪俸，此乃祖宗成法，不可廢！”
“太傅所言差矣。”
黃琬往前一步，蒼老的聲音卻中氣十足。
“趙王離封地，乃是因匈奴扣關、雁門告急！雁門守軍苦戰七日，張全太守戰死城頭，幷州援軍遲遲不到。”
“若非趙王率軍馳援，雁門關一旦陷落，匈奴便可長驅首入冀州腹地！如此功績，不但無罪，反有大功！”
“太尉此言未免強詞奪理！”
何進大步出列，身披金甲威勢逼人。
“幷州自有刺史守軍，何須一個親王越俎代庖？五原太守丁原己經率軍前往，張懿刺史也己調兵馳援。趙王不過是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
黃琬怒極反笑。
“大將軍說得好輕巧！雁門關破之時，丁原的兵還在五原城裡沒動窩，張懿的援軍更是被晉陽世家拖了半個月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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