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臣弟因為一道‘無詔不得離封地’的規矩便縮在邯鄲袖手旁觀，任由匈奴人屠戮我大漢百姓，那臣弟還有何顏面以劉姓宗室自居？還有何顏面稱陛下一聲‘皇兄’？”
他猛地轉向何進，目光鋒銳如刀。
“大將軍方才說幷州自有守軍。可幷州的守軍在何處？”
“雁門被困七日，求救的烽火燃了一次又一次，丁原在五原按兵不動，張懿在晉陽被世家架空，那滿城的世家豪強只關心自家的糧倉和佃戶，誰管雁門百姓的死活？”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本王今日不怕得罪人！幷州的世家豪強，擁兵自保、視百姓如草芥！丁原名為太守，實為守戶之犬，聞匈奴而縮頭！”
“若不是他們尸位素餐，雁門何須本王來救！本王今日在此，就是要替雁門戰死的將士、柳林集被屠的百姓，討一個公道！”
何進被這一番話懟得麵皮紫漲，指著劉珩“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因為劉珩說的每一條都有事實依據，丁原確實姍姍來遲，張懿確實被世家架空，幷州豪強確實只顧私利。
這些事朝中眾人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敢擺到檯面上說。
袁槐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他捋著鬍子的手微微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珩卻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他轉身朝劉宏鄭重拱手，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種極為真摯的敬仰。
“皇兄！臣弟常思，自陛下登基以來，雖屢遭外患，卻始終以百姓為念。”
“匈奴年年犯邊，陛下夜不能寐。各地災荒迭起，陛下食不知味。這是何等仁君之德！
“臣弟私下常將陛下比作孝武皇帝，當年武帝馬踏匈奴，揚我大漢天威。今日陛下雖未親征，但仁德之心、愛民之意，何遜於武帝半分？”
劉宏原本有些疲憊的面容，在聽到“孝武皇帝”西個字時猛地亮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坐首了身子，精神為之一振。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深處那個埋藏己久的願望——做一代雄主，比肩先賢。
他撫掌道。
“好！說得好！朕登基以來，日思夜想的便是如何安民固國。趙王此番深入邊關、浴血奮戰，正是替朕分憂解難！”
他掃了一眼何進和袁槐，聲音忽然冷了三分。
“朕這弟弟做的事，便是朕想做的事。誰再拿規矩說事，便是與朕過不去！”
何進和袁槐的臉色頓時灰敗下來。
兩人低垂著頭，再不敢多言。
劉宏又轉頭看向劉珩，眼中滿是欣慰。
“皇弟，你在雁門斬殺匈奴一萬五千人，又收降邊將、安定雁門，功莫大焉。朕賜你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另加食邑三千戶”
“從今日起，趙國一應軍務不必經由朝廷奏報，你可自專之。朕許你便宜行事之權！”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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