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婧靠在牆邊慢慢滑坐下來，雙手抱膝，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抖動著。
劉珩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心裡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蹲下來，放輕了聲音。
“張姑娘，你……你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很辛苦吧。”
張婧沒有抬頭，過了許久才悶悶地應了一聲。
“習慣了。“
“你方才在蔡府摔了果子，明明不是你的錯，卻寧願自己扛著也不要我的錢。”
劉珩的聲音很輕。
“你這樣的性子，最吃虧了。”
張婧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眼睛紅紅的，卻依然沒有淚，反而帶著幾分倔強的亮光。
“吃虧就吃虧，我張婧不要人施捨，也不欠人恩情。我娘就是靠騙人施捨活到今天的，我不想活成她那副樣子。”
劉珩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很難形容的感覺。
這世上有太多人向命運低頭，有太多人把吃苦當作理所當然，可眼前這個少女明明吃了那麼多苦，卻依然挺著脊背不肯彎一下。
她在洛陽城權貴府上打短工時，一定見過無數輕視和白眼。
她蹲在地上撿爛果子時，旁邊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催債的堵在門口時，她只能攥著衣角瑟瑟發抖。
可她一滴眼淚都沒掉，一句軟話都沒說。
劉珩沉默了很久，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玄鐵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趙”字，背面是西爪蟒紋。
“張姑娘！”
他將令牌遞到她面前。
“你拿著這個，去洛陽城東的趙王府。你去找一位叫劉福的老管家，就說……就說王行讓你來的。你告訴他你想在府上謀份差事，他會安排的。”
張婧怔怔地看著那塊令牌，眼睛裡的倔強被一絲詫異代替。
“趙王府？你認識趙王府的人？”
“劉福管家與我有舊。”
劉珩把令牌塞進她手裡。
“他為人忠厚，趙王府裡的活兒不重，管吃管住，按月發月錢。你去了，便不用再在外面受苦了。”
張婧握著那塊冰涼的玄鐵令牌，指尖慢慢收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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