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珩離開中山國後沒有首接回邯鄲,而是繞道去了鄴城。
他到鄴城時沮授正在簽押房裡核對今歲秋糧入庫的賬冊。
聽到管家急報“王爺來了”便扔下筆匆匆迎出來,在廊下撞見了正負手打量鄴城官署的劉珩。
“公與這幾日看賬冊看得眼睛都花了。”
劉珩轉過身來,笑著指了指他袖口還沾著的一小片墨漬。
沮授低頭看了看連忙拂掉了,拱手道。
“王爺怎麼突然來鄴城了?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劉珩點了點頭,把中山國相張河的行徑簡要說了一遍,末了又補了一句。
“甄家的次子甄儼願意作證,你親自去一趟中山國,把這件事查清楚。”
沮授聽完沉默了片刻,臉上沒有什麼太明顯的情緒波動,他點了點頭。
“下官明日便動身。”
“不是明日。”
劉珩看了他一眼。
“是現在。本王己經讓人在鄴城衙門裡備好了快馬和隨行的文書吏。公與這幾日怕是睡不了囫圇覺了。”
沮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回簽押房裡取了一件外袍和幾卷空白文書,出來時己經讓人備好了馬。
他翻身上馬時回頭看了劉珩一眼。
“王爺放心。張河既然敢在自己治下養匪自肥,他根上必定不止這一樁事。”
“下官會把他這些年經手的所有賬目、人事、工程都查一遍。不過……”
他頓了頓。
“中山國的事查起來,可能會牽出不少人。張河在冀州官場經營多年,姻親故舊不少。”
劉珩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語氣隨意。
“牽出多少查多少。公與若是覺得人手不夠,讓伯溫先生給你調幾個得力的人過去。本王只要一個結果。”
沮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帶著幾個隨行官吏策馬出了鄴城北門,馬蹄聲在青石板路面上急促地遠去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冀州官場像一鍋被驟然攪動的水。
沮授抵達中山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封存了中山國衙門的全部賬冊和檔案,足足裝了三大車運往鄴城。
第二件事是親審張河。
張河在牢裡關了三天,原本還想仗著姻親故舊的關係硬撐,可沮授把甄儼的證詞和幾份被截獲的山匪口供擺在他面前時,他的臉色便徹底垮了。
第三件事是按著張河的供詞順藤摸瓜,將他這幾年來透過“平安錢”收取的賄賂、剋扣的工程款項、虛報的賑災糧數目一筆一筆地核實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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