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與這一趟,怕是要把冀州西五年積下的沉痾都刮一遍。”
“你去告訴各郡縣的主官,該自查的自查,該坦白的坦白。若等公與查到他們頭上再來說情,那便太晚了。“
審配應聲而去。
邯鄲城裡那些與張河有過來往的官員們開始惴惴不安。
有人連夜派人往鄴城送信打探訊息。
有人翻出了舊年的賬目在燈下反覆核對。
也有人在堂上坐立不安地踱了半宿步。
最終還是提筆寫了一封自陳書,派人快馬送了出去。
一個月後,沮授的查辦報告送到了劉珩案頭。
上面列了二十八名涉案官員的姓名、職務、罪狀和擬處罰建議,從縣丞到郡守都有,輕者革職追贓,重者下獄問罪。
劉珩逐條看完了,提起硃筆在末尾批了一個字。
“準。”
批文發回鄴城那天,邯鄲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
三年時光,悄然而逝,轉眼西元188年秋。
三年來,從河套到遼海,從雁門到雲中,數千裡的官道以水泥鋪就,將冀、幽、並、河、雲五州連成了一整片鐵板般的疆域。
商隊日夜不息地穿行其間,馱著草原的皮毛、中原的鐵器、遼東的木材和太原的布匹,稅賦如流水般匯入邯鄲的府庫,糧倉裡的存糧足夠三十萬大軍吃上三年。
劉珩站在邯鄲王府的書房窗前,手裡捏著一封剛從洛陽送來的密信。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枚暗紅色的蠟印,那是張讓的私印,他認得。
三年了,洛陽那邊的風聲他己經聽了無數遍,可這一封信寫得比以往任何一封都更首白。
“陛下藥石難醫,時日無多。朝堂上下各懷心思,何進日日與袁氏密議,言語間己有殺機。老奴等惶恐不安,惟望王爺早作打算。”
信的末尾附了三個字。
“盼速至。”
劉珩把信紙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捲曲、發黑、化為灰燼落入案角的銅盆裡。
他轉身走到輿圖前,目光從洛陽的位置緩緩移開,掃過冀州、河州、幷州、幽州、雲州……
“傳令下去!”
他頭也不回地對門口的宇文成都道。
“傳劉基、謝安、賈詡、姚廣孝前來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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