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了一眼洛陽北門的城樓,一名傳令兵策馬奔到城下百步處,勒馬仰頭喊道。
“趙王殿下奉陛下之旨,率軍入京清君側!城上的人速開城門!”
城樓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穿著金甲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後面,何進扶著城磚站定,身旁站著太傅袁槐和一個面色沉鬱的中年官員。
何進的面色有些發白,像是一夜沒有睡好,可聲音依然粗沉。
“城下何人?竟敢率軍兵臨京師!莫非要造反不成!”
劉珩策馬上前了幾步,勒住追風逐月,仰頭看向城樓。
“大將軍此言差矣。本王奉陛下密旨南下,彈壓朝中不法。倒是大將軍……私自聯絡邊將引兵入京,是何居心?”
何進的面色變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威儀姿態。
“胡言亂語!本將乃天子親封大將軍,奉旨統領天下兵馬!”
“趙王身為藩王,無詔不得離封地,更不得私自帶兵逼近京畿!你若再不退兵,便是謀逆之罪!”
袁槐在何進身側接話道,聲音比何進平和些,卻帶著一股官場老辣。
“老臣奉勸趙王殿下一句。你是宗室親王,若擅動刀兵,史官筆下如何落筆?”
“將來天下人如何看你?不如就此退兵,老臣願在陛下面前替你說情,此事尚可轉圜。”
劉珩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怒意,倒有幾分像是對這番說辭早就預料到了的不鹹不淡。
“太傅此言也有趣。本王若退了兵,回頭大將軍會不會往邯鄲派一隊人馬把本王押解入京問罪?”
袁槐的面色微微僵了一下,正要再開口,劉珩忽然收起了笑意,聲音沉了下來。
“大將軍,太傅,本王今天既然來了,就不會空著手回去。”
“你們若不放本王進城,本王就在城外候著,等洛陽城裡的糧食吃完了,看是本王先走還是你們先撐不住。”
他的目光從何進臉上移到袁槐臉上,又移回何進臉上,不疾不徐地補了一句。
“對了,董卓的五萬飛熊軍己經在西郊了,這個你們比我清楚。”
“你們希望董卓進來替你們做事,可你們有沒有想過……請神容易送神難?“
何進按在城磚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何進轉過頭,與袁槐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有說話。
城頭上的對峙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
何進的手依然按在城磚上,指節泛白,目光在劉珩和遠處的鐵騎陣列之間來回跳動。
袁槐站在他身側,一隻手籠在袖中輕輕捻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兩人身後站著的將領和文官都低著頭一言不發,沒有人敢在這個當口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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