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在廳中站定,回頭看向袁槐,聲音中帶著按捺不住的火氣。
“太傅,你說他到底要怎麼樣?”
袁槐沒有立刻答話。
他走到窗邊,從窗縫中望了一眼城下那片黑壓壓的陣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大將軍,他有一句話說得對,董卓的飛熊軍己經在西郊了。”
“咱們原來是指望董卓來牽制趙王,可眼下董卓按兵不動,趙王卻己經到了門口。”
“眼下這個局,誰先動手誰就理虧。趙王要的是清君側的名分,咱們要的是拖延時間。不如……先放他進來。”
“放他進來?”
何進的聲音猛然拔高,但隨即便被袁槐一個抬手的動作壓了下去。
袁槐朝門外看了一眼,確認門外無人靠近,才低聲道。
“北城門外有兩萬鐵騎,他若攻城,憑城上這些禁軍擋得住?不如讓他進城,但只許帶少量護衛,大軍留在城外。”
“他既然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就不能公然攻城。進城之後,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咱們眼皮底下。”
“咱們再讓董卓加快行軍,等董卓到了,裡外合圍,他便插翅難飛了。”
何進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了,緩緩點了點頭。
城下的劉珩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看見城門內側傳來一陣鐵鏈絞動的聲響。
沉重的門閂被緩緩抽離,兩扇厚重的木門向內打開了一條縫,先是一個校尉探出頭來張望了一眼,隨即整扇門被完全推開了。
何進站在城門內側的甬道口,身後跟著袁槐和幾名北軍校尉,他朝城外拱了拱手,聲音比方才平和了些許。
“趙王殿下既稱奉旨清君側,本將不敢阻攔。請殿下入城,但大軍不得入城,只可攜帶親衛百人。其餘兵馬請扎於城外十里處,不得靠近城牆。這是規矩。”
劉珩策馬慢慢走到城門洞口,低頭看著站在甬道口的何進和袁槐。
他沒有下馬,只是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片刻,然後轉頭對身後的宇文成都道。
“你和永年帶驍果軍的一營入城,其餘人馬由李存孝統領紮營城外。”
他又轉向何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將軍放心,本王是來平亂的,不是來奪城的。只是……”
他的目光越過何進的肩頭,望向城中的宮城。
“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本王身為弟弟,總要親自去探望一二。”
何進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了路。
“陛下在德陽殿養病,太醫說了不能過多打擾。”
劉珩沒有追問,只是策馬緩緩通過了城門洞,馬蹄踏在甬道的青磚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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