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時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卻不再抖了。
“我可以把皇位傳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傷害辯兒和協兒。”
劉珩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鄭重地點了點頭。
“皇兄放心，他們是我的親侄子，我一定保他們富貴一生。只是……”
他頓了頓，如實道。
“他們這輩子都不能再離開洛陽了。這也是為了保護他們。留在洛陽，有人看著，沒有人能拿他們做文章。”
劉宏定定地看著他，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也好。”
他說完這個字後，劉宏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呼吸變得又輕又淺，眼皮慢慢垂了下去。
片刻後他又睜開，目光望向殿門的方向，低聲說了一句。
“讓張讓進來吧。”
劉珩轉頭朝羅松遞了一個眼色。
羅松會意，快步走出殿門，不多時便將張讓帶了進來。
張讓低著頭快步走到龍床前，他在腳踏邊跪下，膝蓋落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額頭幾乎要碰到床沿。
“陛下，老奴在。”
劉宏的聲音幾乎只有氣音的程度。
“冊封劉珩為皇太弟。朕百年之後……由皇太弟繼位。去擬旨吧。”
“諾！”
張讓應了一聲，起身時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
他退到偏殿的案前，研墨、鋪紙、提筆，每一個動作都比平日更加謹慎，落筆時手腕穩當得幾乎沒有一絲顫抖。
不多時，他將寫好的聖旨捧到劉宏面前，低聲道。
“陛下，請過目。”
劉宏連眼皮都沒有抬，只是擺了擺手，那隻手在半空中無力地晃了一下便垂回了被面上。
張讓會意，捧著聖旨轉身，雙手遞到了劉珩面前。
劉珩接過那道明黃色的絹帛，低頭看了一眼，墨跡猶溼，字跡工整端方，落款處的印璽壓得清晰分明。
他將聖旨輕輕卷好，放入懷中，再次在床沿邊坐了下來，對劉宏輕聲說了一句。
“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不負所托！”
劉宏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又像是僅僅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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