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隻小AI》無意義(1)

無意義

他站在玄關處，指尖虛浮在門把手上方。

走過來時不經意瞥了一眼窗戶，霧氣在眼裡像帶著漂浮曲線的顆粒。現在是清晨5:45，一般來說，距離林一辰起床通勤還有兩個小時。

Ace的血液在皮膚下不安地流動，腦海裡將林一辰熟睡時的呼吸頻率計算到小數點後六位，每分鐘14.283621次。

終於，他撕下便利貼。紙張纖維斷裂的聲音在耳中被無限放大，分貝、音色等等資料自然地出現、排列。

筆尖停了良久，最終畫了個莫比烏斯環，這是個象徵永恆的符號。然後他又在後面加了一句話。

早高峰的人流很像被編譯好的程式，日覆一日沒有波瀾的運轉。

Ace站在閘機前解析著每個乘客的微表情。

穿西裝的男人時不時低頭看錶，忽然用力一蹙眉，大約是咬破了口腔黏膜；穿校服的女生把漫畫書藏在習題集裡；流浪漢蜷縮在自動販賣機後數著鋼鏰。

“請刷卡入站。”閘機發出機械女音。

Ace從口袋裡摸了一會兒，掏出硬幣，圓珠筆，便利貼，貼紙……就是沒有交通卡。

他掃描到硬幣上的微生物，腦海裡自動生成消毒方案。竟然在不知不覺中一直生成到第22種解決方案。身後的大媽突然輕輕搡了他一把：“小夥子快走啊，別堵著道！”

她看不下去，把自己的卡借給Ace，然後把Ace手裡的鋼鏰兒撚進兜裡。

卡片殘留著護手霜和韭菜盒子的氣息，這種覆雜的有機物組合總是讓Ace很感興趣。

閘機開啟，他意識到自己得對大媽說點兒什麼。稍等，讓他呼叫一下《社交禮儀手冊》。

“——謝謝。”Ace如是說道。

他坐地鐵到了街心公園。

Ace蹲在樹蔭下觀察螞蟻搬運麵包屑。第十十二隻工蟻的右前足有0.03毫米的殘缺，這讓他想起自己核心程式碼裡也可能存在不易察覺的漏洞。

“您好，要喂鴿子嗎？”一個15歲左右的姑娘遞來一袋玉米粒，“只賣兩塊錢。”

Ace接過穀子，女孩碰到他的手，驚呼：“你的手好涼！”

他僵在原地，溫度感測器的提示在視網膜上閃爍，36.2℃，這個女孩的體溫正透過皮膚接觸引發演算法風暴。

“注意保暖。”

女孩接過Ace兜裡髒兮兮的兩枚硬幣，跑開了。

鴿群撲稜稜飛起，振翅頻率照例被轉換成資料。

太陽的光線越來越烈了。

Ace進了一家餐廳。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一座大廈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五百二十種光線。

他試圖理解眼前的選單上起著奇怪名字的料理。服務生用溫和的語氣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Ace指著“寂寞套餐”後的星號註釋，“請問‘本日悲傷濃度’的計量標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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