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他是從未有過的青澀和混沌,腦袋迷迷糊糊地只能覺得自己被人引導,惡劣地欺負,是溫言事後想起都會覺得無比噁心的一次體驗。
“原來是你。”溫言在驚恐中少有地咬牙切齒,麵皮都因為生氣惱怒而泛紅。
可很怪異的是,在這種怒火中燒的情況下,溫言居然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氣,就好像是在為幸虧是聞如琢慶幸似的。
溫言倍覺恥辱,這種恥辱感讓他在恐慌中生出丁點罕見的反抗和勇氣來,以此來證明他並非這樣想的,於是溫言一掌拍開聞如琢擒著自己下巴的手,迅疾從床上爬起來朝著門口的方向奔去。
急促得赤裸著腳就連鞋子都沒穿。
倏然他腳腕上傳來很奇怪的觸覺來,一圈又一圈溼冷地纏繞著,強硬又不容拒絕地將溫言重新拉回至床上。
他低頭一看,這次終於看清當時將顧正揚那群人弄死的玩意了,溫言渾身上下血液近乎逆流,臉上毫無任何血色。
當時溫言的雙眼雖說被遮蓋住了,但是昏沈之際,那種咀嚼血肉殘骸的聲音卻不遠不近地飄了過來,恰巧被溫言靈敏地捕捉到了。
原來就是這樣駭人且張牙舞爪的東西,薄薄的一層皮肉上青筋絡隱約浮現,和聞如琢一脈相連。
溫言近乎是可以想象出來這噁心東西如同攪碎機般,是怎麼將那群人弄死的。
恐懼和牴觸幾乎是凍結在溫言漂亮的面容上,一張小臉煞白得像抹了層粉,他瞳孔仍有些茫然的渙散,嘴唇翕動囁嚅著卻說不出幾個字。
聞如琢覷了他一眼,隨意一問:“說什麼呢?”
青年依舊冷汗涔涔的,眼裡滿是驚懼恍如三魂丟了七魄般怔忡發呆。
聞如琢身軀沒動一下,可自有不聽話的觸手尖輕佻無比地順著溫言的鎖骨,宛如親吻一樣滑膩膩地往上爬,最後停留在他的唇縫,滿是貪色地正欲往嘴唇裡鑽時,卻被聞如琢直接用手給扼斷了。
還剩下的一截斷蔓見狀立即灰不溜秋地逃回聞如琢的身體,聞如琢無心管轄這種小事,親自將指尖探入他的唇舌,只吐出兩個字,“說話。”
溫言猝然間才回過神來,惴惴不安的眸子來回轉動,在聞如琢極度強勢的逼迫下,他陡然間迸發出一陣遽烈的尖叫聲,“滾開!離我遠點!離我遠點啊!”
陳文死了,顧正揚死了,那一群人都死了,溫言越發覺得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一定是這樣,那群根本沒怎麼招惹他的人都死得這樣慘烈,何況自己對聞如琢更是壞事做盡,他變成現在這樣,是絕對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說不定自己的死法會比顧正揚他們更加悲慘。
怪不得要將自己留到最後一個解決,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每天提心吊膽,渾渾噩噩地擔心聞如琢何時準備報覆自己。
滅頂般的懼意和害怕讓溫言再也承載不住,他還不想死,於是失控般地退縮掙扎,彷彿面前的並非聞如琢,而是什麼可怖的怪物一樣。
“離我遠點!不要碰我!”溫言胡言亂語說著話,再次急速朝門口的方向跑去。
殊不知這樣的行為卻變相地將聞如琢激怒了,可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換了個懶散的姿勢坐著,左手支頤著直勾勾地盯著溫言看。
他注視著溫言火急火燎地拽出門把手,拼命地擰動著,發現這扇門就跟被澆灌了水泥般被堵死後,從滿懷希望到心如死灰的表情。
統統都寫在這張臉上。
聞如琢見狀這才慢條斯理地起身,一步又一步地朝著溫言走過去,長身站定,他沒有俯身,亦或是屈膝和溫言保持著視線上的平齊。
反而只是無機質的眼睛冰冷地下移,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眼前的青年滿是驚惶地蜷縮在牆角,雙腳也不斷往後縮,他恨不得將脊背也一併貼在這面牆壁當中,一模一樣的反應像極了當晚的場景,畏葸害怕的表情甚而是比當時更甚。
本就灰暗毫無光亮的室內,聞如琢的神情更是晦澀不明,唯有發涼到詭異的聲線在溫言面前平波無瀾地響起,“你應該知道陳文的眼睛是怎樣被剜掉的吧?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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