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塵面(2)

作者:柿恩酥·26天前

深秋轉冬,天氣驟冷。

那天他趕了二十里路,到了個叫雙溪的小鎮,已經整整兩天沒正經吃過東西。身上最後幾文錢,在前一個鎮子買了三個硬餅,其中兩個還分給了一個餓得走不動路的老婦。他當時沒想那麼多,只覺著那老婦的孫子瘦得可憐,眼睛鼓鼓地瞪著他手裡的餅。他掰了一半遞過去,剩下的半個自己一口沒動,全給了那孩子。

他總以為自己能忍。可當飢餓真正翻湧上來時,他才明白,那種滋味和世家公子的“不想吃”完全是兩碼事。胃在燒,腸子像要打成結,手腳發軟,眼皮發沈,連路都走不直。

他走過雙溪鎮外的一座石拱橋,橋下溪水清凌凌的,映出他的影子。

水中那人,顴骨微凸,眼下青黑,嘴唇乾裂起皮,原先合身的長衫寬了兩寸,袖口和衣襬沾滿泥點。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自己。

“呵……”他扯了扯嘴角,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的笑。

笑完了,他把那柄劍從包袱裡取出來,掛在腰帶上,繼續往前走。劍,他不賣,也不能賣。餓死也不賣。

過了橋,是一段上坡的土路,路邊有幾個搭著草棚的茶攤。他走過時,一個賣蒸餅的老漢正吆喝得起勁。那蒸餅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扯著他的鼻子,狠狠往他胃裡撓。他腳步慢了,可到底沒停。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就那個穿黑衣裳的,看見沒?那衣裳料子不差,懷裡指定有錢。”

“瘦成那樣,還揹著個包袱,能有多少油水?”

“你懂個屁,瘦歸瘦,那包袱裡說不定就是家當。跟上去,前面巷口動手。”

蕭瑀耳朵尖,雖是餓得發虛,可該有的警覺半分沒減。他步子沒變,右手卻已不著痕跡地按在了劍柄上。走了十來步,前面果然有一條窄巷,左右無人,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他忽然停住,轉過身,冷冷看著身後兩個流裡流氣的青皮。

那兩人沒料到他停得這麼突然,楞了一下。為首那個回過神來,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識相的把錢袋交出來,別逼爺爺動手!”

蕭瑀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根鏽跡斑斑的鐵棍,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原來自己已經落魄到被這種貨色盯上了。

“要錢沒有。”他說,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清,“要劍,有一柄。你們……要試試嗎?”

話音未落,劍已出鞘。

那柄舊鐵劍在冬日薄陽下出鞘時,發出一聲極細的輕鳴,像沈睡已久的蛇突然昂起了頭。劍光並不耀眼,可那股冷意,讓兩個青皮齊齊打了個哆嗦。

兩人對視一眼,架也不打了,轉身就跑。

蕭瑀站在原地,劍尖斜指地面,看著他們連滾帶爬的背影,一直看到他們消失在巷口。

然後他慢慢把劍插回鞘中,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湧的餓意像潮水般捲上來,他趕緊扶住旁邊的土牆,彎著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嘔不出來,只吐出一口又酸又苦的清水。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黃土裡,打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他咬著牙,把劍杵在地上,硬撐著往前走。可越走腳越軟,眼前的白光越來越密,像有千萬只飛蟲在瞳孔裡撲騰。耳邊忽然嗡嗡作響,周遭的喧囂退得很遠很遠,遠得像隔著一層水。

他看見前方橋下似乎有一片草垛。

他想走過去,可腿剛邁開,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軟軟地朝前栽去。

世界在一瞬間黑了,黑得那麼徹底,那麼安靜。

只有鼻尖似乎嗅到一股極淡極淡的稻草味,混著溪水的氣息,還有一個模糊的、又脆又亮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吧事沒你!啊醒醒!哎!哎“

。下三了敲地切急、地輕輕,上面湖的封冰在,手小隻一像

)完章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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