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從鉑悅酒店出來，譚疏月一整晚都沒睡踏實，她不是心疼錢，而是膈應關斯年那一手讓人說不出的憋屈。
他明明可以不抬價，可偏偏當眾壓得她不得不收手，讓所有人看著，她譚疏月想要的東西，最後落在了關斯年手裡。
圈子裡的人向來愛看熱鬧、愛嚼閒話，不用想也知道，昨晚一夜，多少人拿著這件事當談資。
她忍了，她想著算了，畫沒了就沒了，大不了之後私下找機會買回來，沒必要為一幅畫真的撕破臉。
可第二天一早，老宅管家一通電話，首接把她壓下去的火氣全盤翻了上來，“大小姐，有人送了幅畫過來，說是給您的。”
譚疏月剛換完衣服，準備去公司，聞言腳步一頓：“什麼畫？”
“《藍鳶尾》”
短短三個字，讓她眉心瞬間擰緊，二十分鐘後，譚疏月回到譚家老宅。
會客廳的長桌上，那幅熟悉的油畫靜靜擺在那裡，防塵膜裹得整齊，顯然是被人細心收納過，旁邊還有一張卡片上面寫了4個字。
“物歸原主”，譚疏月盯著那行字，氣笑了，真是會做人，昨晚在拍賣場上步步緊逼的是他，今天大度送回來的也是他。
風頭他全出盡了，好人他全做完了，最後落得個寬容禮讓、成人之美的名聲，而她譚疏月，反倒成了那個衝動小氣、輸不起、還要被他施捨的人。
真是好漂亮的一手人情，漂亮得讓人噁心，管家站在旁邊，低聲彙報：“來人沒留姓名，放下東西就走了，什麼都沒說。”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整個京城，除了關斯年，沒人有這麼閒的心思，也沒人有這麼無聊的掌控欲。
譚疏月拿出手機，首接翻出周言的號碼撥過去，電話接通很快，“譚小姐。”周言的聲音客氣又謹慎。
譚疏月沒跟他繞，“讓關斯年接電話。”周言明顯遲疑了一下，試圖緩和，“譚小姐，關總沒有別的意思，他知道這幅畫對您很重要，昨晚拍下就是打算給您的……”
“我不聽解釋。”譚疏月語氣冷得乾脆，“叫他接電話。”幾秒安靜過後，聽筒裡換了一道低沉平穩的聲線，“譚小姐。”
關斯年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像是完全不知道她會生氣，也完全不覺得自己昨晚的操作有任何問題。
譚疏月壓著心頭的火，慢慢開口：“關斯年，你到底想幹什麼？”關斯年淡淡回：“畫對你重要，我還給你。”
“還給我？”譚疏月輕聲反問，“那你昨晚為什麼搶？你如果想給我，當場讓價就行，所有人看著我輸，看著你把畫拿走，今天你再送回來。”
“你是覺得我很需要你這種體面？”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他沒有慌亂，甚至沒有半點退讓，只是依舊那副從容篤定的樣子。
“避免當場拉扯，麻煩。”這句輕飄飄的話，首接把譚疏月的火氣徹底點炸。
麻煩？他所謂的省事，就是讓她當眾難堪，讓她被動認輸，再回頭居高臨下送她人情。
譚疏月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穩，不顯得失態，“關先生，我譚疏月做事，輸贏認規矩，競拍場上我輸了，我認，但我不需要你事後施捨，不需要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成全。”
“這幅畫多少錢拍的，我之後全額轉給你，買賣是買賣，別的不必談。”關斯年聽完，只是淡淡一句：“沒必要。”
“我有必要。”譚疏月語氣更冷，“我不想欠你任何東西。”那頭沉默片刻，漫不經心丟出一句更氣人的話，“譚小姐喜歡的東西，下次我首接讓你，不必再爭。”
譚疏月瞬間被他氣到心口發悶，讓她？憑什麼？在他眼裡，他們之間的輸贏、爭搶、博弈，都只是他隨手可讓的小玩意？
他根本沒把她當成對等的對手，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需要遷就、需要照顧、需要他隨手賞面子的晚輩。
這比正面跟她硬碰硬，更讓人難以忍受，譚疏月扯了下唇角，聲音徹底冷下去不用，以後我們看上的任何東西，該爭爭，該搶搶，我不靠誰禮讓，也不吃誰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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