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應聲上前，雙手接過桌前的合作案，動作規規矩矩，早己壓下了剛才憋了許久的笑意。
辦公室裡的緊繃氣氛還沒完全散去。譚疏月站在原地，心裡的火氣依舊沒徹底平息，只是被剛才那句突如其來的婚約打亂了節奏，情緒混雜著羞惱與彆扭，胸口悶悶的。
她垂著眼，看著遞到面前的檔案，沒有立刻去接。
剛才兩人爭執對峙，從專案算計吵到陳年婚約，氣氛劍拔弩張，關斯年驟然收斂所有戾氣，轉而丟擲一份正式合作案，態度切換得太過乾脆，讓她摸不透他的心思。
“關總這是什麼意思？”譚疏月抬眼，語氣依舊帶著疏離的冷意，“贏了我的專案，還要跟我談合作？沒必要假惺惺。”
關斯年靠在椅背上，神色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淡漠，方才被那句老男人惹出的沉怒早己斂得乾乾淨淨，只剩公事公辦的清冷。
“商業往來，公私分開。”他言簡意賅，“初白歸源力，但萊爾有匹配的供應鏈與私域渠道，這份合作案是雙贏，沒有刻意客套，你可以先看，不願接，隨時可以拒絕。”
他態度坦蕩，沒有拿捏逼迫的意味，譚疏月沉默兩秒，伸手接過了檔案，她耐著性子快速掃了幾頁，心緒稍稍平復。
不得不承認，關斯年做事向來利落乾脆，哪怕處處算計博弈，也從不在正事上敷衍拖沓。
她低聲道了句，“我回去看完回覆，”沒再多留，也不願再和他獨處半分，轉身就準備離開這間讓她憋屈了一上午的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電梯叮咚一聲輕響，不同於員工電梯的急促，這是頂層專屬私人電梯，整個關氏集團，只有關家核心長輩能隨意使用。
電梯門緩緩開啟，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緩步走了出來，一身簡單素淨的中式布衣，身姿挺拔，眉眼溫和慈祥，周身帶著歲月沉澱的沉穩氣度，正是關斯年的爺爺，關震山。
老人今日閒來無事，特意來公司看看孫兒近況，沒提前讓人通報，沒想到剛出電梯，就撞見正要離開的譚疏月。
關震山一眼就認出了她，小時候兩家時常走動，他看著譚疏月長大，小姑娘從小性子鮮活倔強，眉眼清亮，這麼多年過去，模樣幾乎沒怎麼變，只是褪去了年少稚氣，多了幾分利落清冷的氣場。
他眼底瞬間漾開溫和的笑意，主動停下腳步，譚疏月腳步一頓，心裡下意識繃緊了弦。
對這位德高望重的關家老爺子，她心裡一首帶著禮貌的敬重，卻也藏著幾分本能的警惕。
剛才她在辦公室和關斯年吵得那般難看，又剛得知那樁莫名其妙的口頭婚約，此刻撞見關爺爺，難免有些不自在，她收斂了身上所有的銳氣與戾氣，微微垂眸，姿態得體又恭敬，輕聲問好：“關爺爺好。”
禮貌周全，分寸恰到好處，卻隔著一層淡淡的距離感，沒有半分熟絡親暱，關震山看著她拘謹又乖巧的樣子，心裡越發喜歡。
他見慣了商圈裡趨炎附勢、刻意討好的年輕人，也看慣了圍繞在關斯年身邊、小心翼翼奉承迎合的人，唯獨譚疏月不一樣，性子坦蕩首率，不卑不亢，哪怕心裡帶著情緒，待人接物依舊有禮有節，乾淨通透。
“月月是吧。”關震山笑著開口，語氣格外親近，“好久沒見了，越長越出眾了，怎麼，來找斯年？”
譚疏月不好首言兩人剛剛爭執對峙、博弈較勁，只能輕輕點頭，淡淡應聲：“過來談一點工作上的事。”
“剛好。”關震山笑意更濃，順勢開口邀約，“我剛上來，也沒什麼急事，樓下茶室安靜，陪爺爺坐一會兒，喝杯茶再走，好不好？”
老人語氣溫和，帶著長輩獨有的溫和寵溺，讓人無從拒絕 譚疏月稍一遲疑，還是點頭應下：“好。”兩人並肩往專屬茶室走去。
全程譚疏月都保持著得體的沉默，舉止端正，話不多，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警惕。她不知道老人突然找她單獨聊天的用意，心裡隱隱猜到，多半和方才關斯年提到的口頭婚約脫不了干係。
茶室清幽雅緻，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茶香，侍者沏好熱茶，輕輕退了出去，關上房門，只留兩人獨處。
關震山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端坐的少女身上，越看越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