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眼光極準,譚疏月眉眼乾淨,心性正首,有韌勁、有骨氣,不浮躁、不虛偽,比起那些精於算計、貪圖富貴的小姑娘,實在難得太多,也難怪他當年會主動和譚家定下口頭約定,眼光從來不會出錯。
“剛剛在門口,看你臉色不太好。”關震山放下茶杯,語氣溫和通透,“是不是跟斯年這孩子鬧彆扭了?”
譚疏月指尖微頓,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刻意告狀,只是坦誠輕聲道:“工作上有一點分歧,理念不合而己。”
她不願在長輩背後非議他人,哪怕心裡依舊介意初白專案被算計落空的事。
關震山哪裡看不出來,分明是自家孫兒又仗著心思深沉,把首率的小姑娘惹委屈了。
他無奈失笑,語氣溫和地替自家孫子解圍,認認真真幫著助攻:“我知道,斯年這孩子,從小就是一副冷性子,心思重,嘴又笨。”
“商場上殺伐果斷,事事算計周全,習慣了用最利落的方式贏局,根本不會好好跟人相處,更不會哄人。”
他看著譚疏月,語重心長,滿是偏袒:“他做事太強硬,不懂變通,更不懂溫柔待人。今天要是有哪裡做得過分、讓你受委屈了,你多擔待,別跟他一般見識。”
譚疏月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關爺爺沒有偏袒自家孫兒,反而第一時間替她說話,主動數落關斯年的不是。
心裡憋著的那點委屈和彆扭,莫名鬆動了幾分,她低聲回應:“爺爺言重了,都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談不上委屈。”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體面。”關震山看著她拘謹剋制的模樣,越發心疼喜歡,“我看著長大的,品性最好,最通透善良。”
他慢慢說起陳年舊事,語氣輕柔,“當年我和你爺爺交情極好,一時興起定下口頭婚約,不是什麼束縛,只是我們兩個老傢伙的心意,我們都覺得,你和斯年,性子互補,品性相當,是極好的緣分。”
“我知道你年紀小,心氣高,不愛被這些捆綁。”關震山極其通透,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處處順著她的心意,“婚約只是老一輩的念想,你們年輕人怎麼相處、怎麼發展,全憑你們自己心意。”
“只是斯年這孩子,看著冷漠疏離,實則心思最重,也最專一,他不擅長表達溫柔,很多時候做事看著不近人情,內裡卻沒有壞心思。”
字字句句,溫柔又有分寸,譚疏月靜靜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反感的,不是這樁莫名的婚約,是關斯年步步拿捏、處處算計的掌控姿態,是那種永遠被他戲耍、被他預判的無力感。
可面對如此溫和通透、真心待她的關爺爺,她所有的牴觸和尖銳,都無從發作。
茶室裡的氛圍溫柔鬆弛,沒有了辦公室的劍拔弩張,只剩長輩溫和的叮囑與偏愛。
關震山又陪著她聊了許久,聊她的事業,聊她的近況,言語間滿是欣賞與偏愛,越看越覺得譚疏月難得,心底的中意幾乎藏不住。
就在兩人閒談漸近尾聲的時候,譚疏月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父親。
她立刻起身,對著關爺爺微微欠身致歉:“爺爺,我接個電話。”
關震山笑著抬手示意:“去吧,無妨。”
譚疏月走到窗邊,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溫和的嗓音,帶著家常的溫柔:“疏月,今晚早點回家,家裡做了你愛吃的菜,回來吃飯。”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