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飯局溜出來之後,譚疏月心底那點幼稚的報復快感,很快就被一團亂糟糟的情緒取代。
她本是故意跑去攪局,想打亂關斯年的節奏,想治一治他擅自做主的毛病。
可從頭到尾,他沒有生氣,也沒有不耐,只是順著她的胡鬧溫柔配合,縱容得過分。
她想氣他,最後反倒亂了自己的心。
這種無論她怎麼做、怎麼鬧,對方都全盤包容的姿態,讓譚疏月無比彆扭,她摸不透關斯年,更摸不透自己心底那點不受控制的悸動。
心煩意亂之下,她不想回家獨處,鬼使神差地驅車去了城裡那家隱於鬧市、私密性極強的清吧。
她早有耳聞,這裡是關斯年閒暇時唯一會來放鬆的地方。
入夜的清吧燈光昏暗柔和,沒有喧鬧蹦跳的嘈雜,只有低緩慵懶的爵士樂縈繞耳畔。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分散落座,安靜又鬆弛。
譚疏月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脫掉外套,單手撐著下巴,點了幾杯低度果酒。
起初她只是想小酌兩口散心,可越喝越悶,越喝越煩躁,腦海裡反覆回放晚宴那句我的人、還有飯局裡他溫柔縱容的眼神。
太多反常的偏愛堆疊在一起,由不得她不胡思亂想。
她一杯接一杯慢飲,清甜的酒液混著微醺的後勁慢慢上頭,臉頰漸漸染上滾燙的緋紅,眼神也變得朦朧渙散。
另一邊,會所包廂飯局接近尾聲,周言一首謹記吩咐,默默跟進譚疏月的動向,不敢怠慢。
他猶豫片刻,俯身靠近正在和合作方收尾寒暄的關斯年,壓低聲音輕聲彙報:“關總,譚小姐離開會所後,沒有回家,去您常去的那家清吧One Night Only。”
關斯年垂眸,指尖微頓,One Night Only是他為數不多常去、且足夠安靜安全的地方。
她是無意路過,還是刻意去找的?
他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對著面前幾位大佬微微頷首致歉,“抱歉,臨時有點私事,先行一步,後續合作細節,周言會全權對接。”
幾位商界前輩都是人精,瞬間會意,紛紛笑著擺手。
“去吧去吧,年輕人私事要緊。”
“早就看出來你心不在焉,快去陪陪人小姑娘。”
關斯年微微點頭致意,利落離場。
車子平穩停在One Night Only門口,關斯年推門走入,熟悉的輕音樂入耳,目光一掃,便精準鎖定了角落那個身影。
譚疏月坐姿鬆散,腦袋微微垂著,臉頰通紅,眼底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明顯己經喝多了。
她面前擺著好幾個空酒杯,指尖還無意識摩挲著杯壁,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關斯年放輕腳步,緩緩走到她對面,微微俯身,輕聲開口:“一個人喝這麼多?”
熟悉的嗓音驟然響起,譚疏月懵懵地抬眼,視線模糊,看了好幾秒才看清來人,是關斯年。
她醉得腦子遲鈍,卻莫名生出點委屈,軟軟開口,語速慢吞吞的,“你怎麼來了?”
關斯年拉開椅子,穩穩在她身側坐下,距離極近,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迷離的眼神,語氣放得極輕:“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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