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福祥拉住馬韁繩,站在高坡上往前看去,大概看到了承平府的輪廓,城牆上稀稀拉拉掛著幾面旗子,城門樓子倒還算完好。
“全軍聽令,就在這兒紮營!”
董福祥大刀一揮。
一萬五千大軍像一攤黑水似的在城外鋪開,砍樹的、扎帳篷的、埋鍋造飯的,鬧得雞飛狗跳。
董福祥回了主帳,解下披風,首接對身邊的親兵統領下令:
“派幾個精神點兒的探子,換上老百姓的破布衣服,溜進城裡去看看。摸清楚城裡有多少兵,糧草擱哪兒,還有那個妖人在幹什麼。”
幾個精幹的探子換了粗布麻衣,懷裡塞了幾個麵餅,順著沒關嚴實的小城門摸進了承平府。
本以為城裡經歷了兵禍,必定是街上死屍遍地、到處哭爹喊孃的慘狀,可幾個探子一踏進街巷,全都愣住了。
街上乾淨得嚇人,連平時路邊隨處可見的糞堆和垃圾都沒了。
來來往往的老百姓穿著舊衣裳,但臉上的神色卻不似以前那種死氣沉沉的麻木,眼裡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活氣。
路邊的小攤子熱氣騰騰,賣饅頭燒餅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沿著主街往裡走,以前那些高門大戶、朱漆大門的地主宅子卻安靜得出奇,門口的石獅子落了葉子沒人打掃,大門緊閉。
原本熱熱鬧鬧的大煙館全被貼了封條,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
幾個孩子在街角跑來跑去,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劃拉。探子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孩子們是在比賽寫字。
一個光頭小男孩寫了個“人”字,得意地嚷嚷:“仙人教的!我寫得比你好看!”
探子暗自記在心裡,繼續在城裡轉悠。
這一轉,他們發現這承平府裡的守軍少得可憐。大街小巷走動的除了幾個維持秩序的綠營投降兵,剩下的就是佩著腰刀的捕快。
探子在心裡仔細盤算了一下,整個城裡滿打滿算,加上捕快也就二百來號人。
這承平府簡首就是一座空城啊!
探子正暗自高興,跟著人群走到了一處開闊的廣場上。那裡圍滿了老百姓,中間有一口石砌水池,大家都叫它“神池”。
老百姓排著長隊,拿著破碗、木桶等著取水。
探子貓在人群后頭看熱鬧,正好看到一個臉上長了雞蛋大惡瘤的漢子,顫巍巍地端起一碗池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下一刻,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漢子臉上的大瘤子突然紫脹起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黑血還沒流出來,傷口處的皮膚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好了新肉,光滑得跟沒長過瘤子一樣。
那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城中心府衙的方向嘭嘭磕頭。
探子嚇得渾身白毛汗都出來了,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這池水居然真的管用!他不敢耽擱,連忙掏出小本子和炭筆,把這神池的神蹟死死記了下來。
再往巷子裡走,探子發現不少老百姓家裡的堂屋正中,都供著一塊木牌子,上書“仙人趙天一長生牌位”,前頭還插著三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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