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顧昌平和顧世瑤還沒睡,正坐在院子裡小聲說著話。看到三人回來,都迎了上來。
“承志叔。”
“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回青巖坳。”顧承志直接下了命令,便自顧自回了正屋,關上了房門。
留下院子裡幾人面面相覷。
“哥,叔這是怎麼了?”顧世瑤湊到顧世明身邊,壓低了聲音,“我怎麼感覺,這郡城跟個火藥桶似的,隨時都要炸。”
顧世明看著正屋那扇緊閉的房門,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殘留著後怕與震撼。
“何止是火藥桶。”他聲音乾澀,“世瑤,你今天沒去郡守府,你是沒看見那個場面。”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你知道郡城三大家族吧?趙家、吳家、林家,哪一個不是咱們仰望的存在?今天,我親眼看見,他們三家的家主,在韓郡守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世瑤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還有韓大人……”顧世明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顫音,“他只是站在那裡上,什麼都沒做,那股威勢……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暴雨裡的一片葉子,隨時都會被撕碎。那根本不是人能抵擋的力量。”
“哥,你別嚇我……”
“我嚇你?”顧世明苦笑一聲,“我說的,不及我親眼所見的十分之一。在那演武大院裡,我才真正明白,咱們顧家這點基業,在那些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什麼都不算。”
他拍了拍顧承柏的肩膀,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叔說得對,天要變了。咱們以前覺得煉氣七層、八層,已經很了不起了。可今天我才知道,煉氣期,甚至哪怕是築基期在那些大人物眼裡,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這一夜,小院裡除了顧承志,再沒人能安然入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家的車隊就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小院,匯入了返回各縣的人潮中。
官道之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所有車隊都在悶頭趕路,修士們臉上的表情或是凝重,或是決絕,再沒有了來時的輕鬆與張揚。
“青巖顧氏”的旗幟依舊高高飄揚,沿途的散修和商隊也依舊會主動讓路,但這一次,顧世明和顧承柏的心境,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不再為這點特權而沾沾自喜,反而生出一種緊迫感。
因為他們清楚,官道上這些奔赴各地的家族,從今天起,都成了潛在的競爭對手。為了在那場殘酷的戰爭中活下來,為了搶奪那些能改變家族命運的軍功,所有人都將不擇手段。
一路無話。
... ...
七天後,當清巖坳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遠方山坳時,車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與郡城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相比,自家的莊園,就像是風暴中的港灣。
車隊緩緩駛入莊園,留守的族人紛紛迎了上來。
顧明月和柳知瀾早已等候在祠堂前。
“回來了。”顧明月看著風塵僕僕的顧承志,開門見山。
“回來了。”顧承志點點頭,將韁繩交給一旁的族人,徑直走向祠堂偏房,“進去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