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當年強撐著廢了霍清,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個經脈盡斷的老頭子,哪來那麼大的爆發力?鐵峰還是太急躁,被人家幾句軟話就糊弄過去了。”老頭子靠回太師椅,“所以我讓你回去摸一摸。不必動手。你太虛宗內門弟子的身份擺在那,郡守府韓長風就算想保他們,只要抓不到你的把柄,他就沒辦法。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去看,去查。”
趙雲琢應了一聲。他在太虛宗見過太多扮豬吃虎的把戲,地方上這些小家族的手段,在他看來稍顯粗糙,但能騙過趙鐵峰,也算有點本事。
“還有一件事。”趙臨淵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你應該聽說了,柳家的那個餘孽,柳知瀾。”
趙雲琢眉頭微動。
“我派去的人沿著赤水河往下游追了三百里,連塊衣角都沒撈著。後來擴大範圍搜,還是沒有。”趙臨淵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壞的情況,就是她被人藏起來了。”
老頭子抬眼,盯著牆上的堪輿圖。
“靈川縣,就是個盲區。趙家的手伸過去,郡守府就會盯著。傳聞柳家有一本中品的築基功法,但是來路古怪,柳伯光那老東西藏得死緊,從沒給外人看過。”
趙雲琢沉默片刻:“老祖的意思是,顧家有可能收留了柳知瀾?”
“我沒有證據。”趙臨淵擺擺手,“所以才讓你去。若真在清巖坳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也不急,先記在心裡。”
“孫兒明白。”
“記住,只看不動。”趙臨淵最後叮囑,“別給郡守府留下發難的藉口。韓長風那個人,護犢子得很,當年為了個魏蒼瀾敢跟南華宗的長老拍桌子。”
趙雲琢躬身行禮,退出內堂。
走在趙家大宅的青石板路上,他抬頭看了看天。
靈川縣,清巖坳。
一個邊陲小家族,兩個築基,可能還藏著柳家的嫡孫女和中品功法。
趙雲琢摸了摸懷裡的青玉腰牌。他在太虛宗內門,見過太多驚才絕豔的天才,地方上這些所謂的“底蘊”,原本入不了他的眼。但現在,他對那個偏遠山坳,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好奇。
… …
青巖坳,祠堂。
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偶爾爆出一點火星。
明月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攤在承志面前,指尖點在最後一行的數字上。
“亂石溝的碧髓參鬚根已經停止採收,進入養護期。北坡靈田的產出穩定,但增長有限。給林家做事的酬勞,也觸及了天花板。”明月翻開上一頁,“照現在的消耗速度,除去開銷外每年結餘不到三百塊靈石。”
承志盯著那個數字沒出聲。
“族裡四十多個修士要養。世明、承柏他們到了煉氣中後期,每進一步都要吃資源。承啟的丹田,明慧姑姑施針需要配合溫養經脈的丹藥,一個月就得耗掉不少的靈石。”明月合上賬冊,
承志早有打算。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草紙,鋪在賬冊旁邊。
上面是世明前往落雲縣時,用炭筆標註的落雲縣城內的空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