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瘋狂又絕望從醫院回來後，我感覺好像好一些了，儘管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價值。
但是，怎麼說呢？大概我就是需要傾訴吧，尤其是跟專業人員傾訴。
只是，我能感到她在用專業技巧幫我疏導，而我多少有些緊張，配合可能不太好。
沒等我想好怎麼進行下一次諮詢，又一件事，讓我又到了崩潰邊緣。
馬上就要國慶節放假了，老師突然發來幾張截圖，並告知我，要求孩子停課回家反省。
接著，我就看到，孩子到單位來找我。他灰著臉，背著書包一聲不吭。
我趕緊開啟截圖仔細看，截圖一張一張翻下去，我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起來。
從截圖內容來看，孩子曾偷偷用手機給同學發信息，說有“學習資料”，附帶了一個網址。
這個同學聊天裡說他竟敢發黃色資訊，他要舉報。然後就把他們的聊天截圖發到了班級群裡。
班主任看到後非常生氣。叫來了那個學生的家長和我兒子的爸爸，在老師辦公室裡當面對質。
經過現場檢測，那個網址是一個已經被封禁的攜帶惡意程式碼的網站。兒子以那種名義發給同學，是想搞個惡作劇。
沒想到這個同學直接發在了班級大群裡，有其他家長圈了班主任，這才發現。
老師在學校已經訓了他們倆一通，決定同時停課，反省好了再返校。
就這樣，孩子灰溜溜地回家了。
我被這個打擊驚得喪失了反應，麻木地過了一夜。老公絮絮叨叨訓了一晚上，我都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我只覺得，這件事一點兒也不真實，我好像整個人都隔離在外，心裡波瀾不驚，什麼想法都沒有。
第二天，我送他去了學校。但上午他又回來了，說老師不讓他上課。
我在單位大樓外面接到了孩子，他跟我說了老師的決定之後，就再不說話了。低著頭，面無表情，好像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指著孩子，氣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然後，心裡升騰起一把大火，這火燒掉了我的理智。我揮起手中的提包砸向兒子，想罵他幾句，卻發現詞窮了。
我感覺自己裂開了，無能為力的絕望感吞沒了我，我發出一聲嘶吼，再也顧不得形象，號啕大哭起來。
孩子就在旁邊看著我，不離開也不靠近。我無暇顧及他的反應，只覺得沒有希望。
而且，我對自己也產生了劇烈的憎恨。我恨自己無能，為什麼我沒有察覺孩子的異常？為什麼我自以為寬容的對待會讓孩子有機可乘？為什麼我教不好孩子？
那一刻，我恨孩子，更恨自己。我坐在地上像個潑婦一樣大哭大喊，好像退行到了嬰兒時期：面對無能為力的情形，只有坐地大哭。
顧不得有沒有人圍觀，也顧不得孩子什麼感受，我真想把自己撕碎，藏起來。
稀裡糊塗中，我給朋友打了電話，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哭。我的喉嚨裡已經有了血腥味兒，聲音嘶啞，頭髮凌亂。
我像個瘋子，一個絕望的瘋子，一個懦弱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