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流轉,很快,張羨便風塵僕僕地來到了攸縣這。一路上,他都無法想清楚什麼是血吸蟲病。怎麼會造成現下這般嚴重的後果。
剛踏入攸縣城,在黃府家丁前頭引領著道路,帶著張羨徑直朝著黃忠的府邸趕去。
不多時,張羨已然站在了黃忠府邸的大門前。門扉敞開,黃忠這幾日為了等待張羨來此為子治病,全天候在前院,今聽聞家丁帶著張羨來到,匆忙親自出來相迎。待張羨走進廳堂,陪在身後的黃忠,滿臉愧疚之色,趕忙躬身行禮,誠懇地說道:“張大人,黃某實在莽撞,先前有所冒犯,萬望您大人大量,見諒則個。”原來,此前為了給兒子治病,雙方曾產生過一些矛盾糾葛。此刻,黃忠提及此事,眼神中滿是懊悔與自責。
張羨微微擺手,神色平和而豁達,寬慰道:“皆是過往雲煙罷了,既已明瞭是誤會,如今此次病疫謎團也已解開,又何苦再耿耿於懷。不知劉公子此刻身在何處?”他的目光中透露出對劉公子的期待與關切,畢竟此次前來,諸多事宜都與劉琦息息相關。
黃忠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答道:“公子?哦,這兩日啊,公子整顆心都撲在那血吸蟲病源之事上了,憂心忡忡,每日都不辭辛勞地外出,在攸縣的縣城鄉下,仔細探查,一心想要找出解決這棘手難題的辦法。依我估摸,這會兒估計又出門去了解情況去了。不過大人放心,我早安排了得力的人手四處尋覓他的蹤跡。而且劉公子也時刻盼著您的到來,只要尋得到劉公子,定會即刻趕來此處與您相見。這幾日裡,但凡稍有空閒,他都會匆匆趕到我這陋舍來看您是否來到。”說著,黃忠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與希望,為有這樣的賢能之士操心公事而感到安心。
說話間,黃忠已經地引領著張羨步入後宅,來到黃敘所居之屋。屋內佈置簡潔,透著一股藥物的味道。張羨先是細細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環境,而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臥床休養的黃敘身上。他神情專注,對黃敘望、聞、聽、切等細緻的診斷,嚴謹認真,不敢有絲毫懈怠。良久之後,張羨輕輕閉上雙眼,緩緩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那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凝重與糾結。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時間,張羨仿若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甦醒一般,長舒一口氣,臉上卻滿是哀傷與悔恨。他喃喃自語道:“往昔總以為,只要自己傾盡全力,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反覆問詢病情,精心切診脈象,便一定能夠精準地探尋到病症的根源。誰能料到,終究還是在最為關鍵之處出現了偏差。竟將那由病蟲侵蝕所致的病症,誤判成了普通的風寒,甚至是‘風熱’之症。”想到這裡,他的心中猶如被重錘敲擊,痛苦萬分。
“這一路走來的努力,看似勤勉實則皆成徒勞之功。不僅讓治療的過程走了許多彎路,白白耗費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更為嚴重的是,延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那些原本對我寄予厚望的患者們,也因此遭受了更多的病痛折磨,甚至有許多無辜的生命就此消逝。”張羨的聲音愈發低沉,充滿了自責與無奈。“如今回首往事,才驚覺自己當初太過疏忽。對於出現的失誤原因,未能深入探究。像持續性發熱、消化系統紊亂、肝脾腫大以及全身疼痛、體乏無力且精神萎靡不振這些症狀相互交織,極為相似,而我因缺乏對血吸蟲病的實際接觸經驗,輕易就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從而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這份因疏忽而產生的懊悔之情,如同沉重的枷鎖,遠比身體的疲憊更讓我難以承受。”
坐在一旁的黃忠靜靜地聽著張羨的自我的自責,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張羨經歷過因誤診而導致家人離世的痛苦,深知那種撕心裂肺的感受;也目睹了治下之地此病肆意氾濫的慘狀,內心滿是愧疚與自責。然而,他又怎能去責怪眼前這位盡心盡力的張大人呢?張羨已然殫精竭慮、不辭勞苦地試圖治癒此病,只是方向出現了偏差而已。在整個這場肆虐的病疫面前,眾多的醫生都束手無策,又有誰能準確診斷出真正的病症呢?倘若此次不是劉琦及時出現,恐怕整個長沙郡都將陷入絕境,這場災難帶來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念及於此,黃忠不禁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張大人已經做得足夠好了。面對此次來勢洶洶的病疫,您不辭辛勞、全心全意地為百姓著想,可謂鞠躬盡瘁。只是這世間之事,有時並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眾多醫工皆無法確診此病症,足見其複雜難辨。這也說明這並非您一人之責,實在是此病太過詭異狡詐,才導致瞭如此大範圍的爆發。不過好在如今劉公子找到了病情的根源所在,這就如同黑暗中亮起了一盞明燈,讓我們看到了一線生機與希望。”
張羨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又被濃濃的疑惑所籠罩。他急切地說道:“確實如此啊!若非劉公子慧眼識珠,恐怕這病情會如野火燎原般無限蔓延擴大,屆時對天下百姓造成的危害將難以估量。黃老將軍,你可知道那劉公子究竟是如何診斷出這是因誤感染了血吸蟲病的呢?還有這血吸蟲病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病症?為何會如此兇猛殘暴?”此刻,張羨的內心猶如波濤洶湧的大海,無數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翻騰湧動。他本想立刻找到劉琦當面求解疑惑,可劉琦並不在身邊,於是他只能將目光投向黃忠,希望能從他這裡得到一些答案。
黃忠思索片刻,回憶著劉琦此前說過的話,認真地說道:“關於血吸蟲病的具體詳情,劉公子講解之後,我也覺得頗為深奧複雜,實在難以用言語完全表述清楚。據他所言,此病因食用了被血吸蟲汙染的螺螄之類食物,或者身體接觸到含有血吸蟲幼蟲的汙水而被感染。其症狀與傷寒有些相似,但又有獨特之處。至於治療的根本方法,劉公子強調要先徹底清除寄居並繁衍於體內的惡蟲,然後再精心調養滋補受損的身體。他還提到自己難以尋找到合理合適的配製藥方,所以特意邀請張大人您一同前來研究商議對策。”黃忠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回憶著劉琦所說的每一個要點,力求準確地傳達給張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