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散黃昏後,燈火漸闌珊。
在那暮色漸沉的黃昏之時,宴席終於落下了帷幕。燈火也如同疲憊的旅人歸來一般,變得闌珊起來。
眾人或是帶著滿足的笑容,或是懷著各自的心思,陸陸續續地散去了。而在這一片散場的氛圍中,劉琦卻顯得格外興奮。他輕車熟路般地朝著鄒氏別院奔去,腳步匆匆卻又帶著幾分急切。
當他剛剛踏入內院之時,恰好與正風風火火往外走的鳶兒撞了個正著。若不是雙方反應還算敏捷,險些就要撞個滿懷。鳶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碰撞弄得有些狼狽,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鼻子,眉頭緊皺,嘴裡嘟囔著:“咦!你這是在哪兒喝了那麼多酒啊,渾身都是酒味兒,臭死了。”
此時的劉琦已有了幾分醉意,聽聞此言,他不但不惱,反而嬉皮笑臉地回道:“臭?又不讓你聞,你這般嫌棄我臭,莫不是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啊。”他那調侃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狡黠和醉意。
“找死啊!”鳶兒被這話氣得柳眉倒豎,怒目圓睜,毫不猶豫地抬腿就朝劉琦踢去。劉琦眼疾手快,見狀連忙靈活地跳開。他一邊哼唱著那歡快喜慶的大花轎曲調,一邊像只敏捷的兔子般一溜煙地鑽進了臥房之中。
在他身後,鳶兒站在原地,雙手叉腰,滿臉的憤恨之色,咬牙切齒地說道:“這臉皮真是厚得沒邊了,不請自來,還真把自己當成這裡的主人了。”
劉琦進了房間後,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他的目光在屋內四處搜尋著鄒氏的身影。這時,一旁的鸚兒看到了他的舉止,好奇地問道:“公子,您這是在找什麼呢?”
劉琦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著說道:“嘿嘿嘿,肯定是好事啊。知道嗎?馬上,我就是你家姑爺了,這樣的事能不是好事嗎?”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期待和喜悅的光芒。
“什麼?您準備娶我家夫人了?”鸚兒聽到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之色,忍不住大聲喊道。
“夫人!夫人!快來啊,公子說要娶您呢!”鸚兒急忙朝著內臥高聲呼喊著。
鄒氏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掀開了珠簾。她的臉龐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宛如天邊的晚霞般美麗動人。她微微低頭,輕聲說道:“知道了,如此大驚小怪,成何體統。”說著,她緩緩走了出來。
當看到劉琦滿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時,鄒氏心中微微一蹙,趕忙吩咐鸚兒道:“快去燒些洗浴用的熱水來,幫公子沐浴。”
劉琦卻擺了擺手,不慌不忙地說道:“不急,夫人。我今日已然與眾人說過了,後日便要迎娶夫人過門。不知夫人此刻心中可高興否?”說著,他緩緩走近鄒氏身旁,輕輕地拉住她的手,目光深情而溫柔地看著她,柔聲說道。
在那靜謐而溫馨的屋內,柔和的燭光輕輕搖曳著,映照出一片朦朧而又曖昧的氛圍。鄒氏微微抬起雙眸,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與羞澀,輕聲問道:“那,你可告知令尊劉使君了?”她的聲音宛如潺潺溪流,輕柔且婉轉,彷彿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
劉琦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緩緩答道:“哦,這個,我今日已經讓文聘將軍,快馬加鞭地回襄陽告知父親大人了。畢竟此事關乎重大,自是不能有絲毫耽擱。”說到此處,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與期待,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今晚,夫人該如何獎勵夫君我呢?”言語間滿是調侃與親暱。
說話間,劉琦自然而然地伸出雙臂,溫柔而又堅定地將鄒氏輕輕摟入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給予眼前這位佳人。鄒氏臉頰緋紅,如同春日裡綻放的桃花一般嬌豔動人,她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劉琦熾熱的目光。
“你先沐浴更衣。”鄒氏嬌羞地說完這句話,聲音細若蚊蠅,卻又清晰地傳入劉琦的耳中。說罷,她輕笑著邁著輕盈的步伐出了房門,臨走還給劉琦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給整個房間都增添了幾分旖旎的氣氛。
雅緻的臥室內,柔和的柔和的燭光灑在雕花的窗欞上。劉琦正微微蹙著眉頭,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身旁站著的鸚兒,輕輕開口問道:“夫人今日還有何事?”聲音雖不大,卻帶著幾分的好奇。
鸚兒聽到這話,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了紅暈,那紅潮像是迅速蔓延開的雲霞一般,從臉頰一直染到了耳根。她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眼神閃躲游移,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那個。”最終鼓起勇氣才能吐出來,她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快速而含糊地說:“夫人今日來葵水了”。話音剛落,她便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腳步慌亂,一溜煙似的轉身跑了出去,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慌亂的弧線。
只留下劉琦呆呆地站在原地,滿臉都是懵逼的狀態。他的雙眼睜得大大的,在他心中激起了層層疑惑的漣漪,卻又一時之間難以理清頭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追問些什麼,可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茫然與無措。
那本該洋溢著甜蜜與溫馨、本是旖旎情愫的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燃,輕柔的紗幔也盡情搖曳時。然而,現實卻宛如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滅了劉琦滿心的期待。
劉琦呆立在房中,眼神中滿是無奈,他緩緩地長舒出一口氣,那聲哀嘆彷彿裹挾著所有的不甘與失望,在這寂靜的空間裡久久迴盪:“洞房花燭夜……今晚已沒戲”。原本懷揣著的那些美好的願望啊,就像脆弱的泡沫,還未及盡情綻放,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破滅了。那些曾在腦海中無數次勾勒過的溫柔畫面,此刻都化作了泡影,只留下滿心的悵惘和無盡的失落。
劉琦緩緩地癱坐於那張柔軟的軟榻之上。他的身影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像是承載了千斤重擔一般疲憊不堪。身旁的小几上擺放著精緻的茶具,他微微抬手,動作略顯慵懶卻又帶著一種別樣的落寞,獨自為自己倒了一杯散發著馥郁芬芳花香的濃茶。那澄澈的茶湯在杯中輕輕盪漾,嫋嫋升騰起的熱氣裹挾著茉莉花獨有的清香,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繼而瀰漫在整個口腔之中,讓他暫時忘卻了一些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