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卻透著幾分篤定,說道:“非也。”他微微抬起眼眸,目光中帶著一絲從容與自信,接著緩緩開口,“荊州這片土地啊,地處長江之畔,遠離中原那紛擾不斷的戰火硝煙。我的父親,劉表,向來以仁德聞名於世,他心懷慈悲,對待百姓猶如春風化雨,廣施恩澤,使得荊州境內一片祥和安寧。
而我,作為他的長子,這份血脈相連的羈絆,那是無論如何都割捨不掉的。甄家若願意遷至荊州,我願以性命擔保,保甄家上下老小平安無事。
荊州此地,可謂是一塊風水寶地,物產極為豐饒,沃野千里,稻穀飄香,各種珍稀的物資源源不斷。而且,其水陸交通極為便利,江河縱橫交錯,如同一條條靈動的脈絡,貫穿了荊州大地,連線著四方各地。
如此一來,甄家的生意,完全可以在荊州這片土地上重新開張,憑藉著荊州獨特的地理優勢和豐富的資源,再加上甄家自身的經營智慧和商業才能,大可放手一搏,將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甚至比在河北之時還要更加興旺發達,規模更大,盈利更多。
最為關鍵的是,荊州地理位置特殊,遠離那官渡戰場的烽火狼煙。如今袁曹對峙,戰事膠著,無論最終是袁紹獲勝,還是曹操取勝,他們雙方的勢力範圍都難以波及到荊州這片寧靜的土地。所以,甄家若能遷居至此,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得以保全家族的榮華富貴,延續家族的輝煌與榮耀,免受戰亂之苦,安心地發展家族事業,享受這太平歲月。”
甄儼微微皺眉,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可甄家的家業,大多盤踞在河北的冀州幽州等地。你想想,那數以萬頃的良田,那是我們家族數代人辛勤耕耘、積累沉澱下來的根基所在,豈是可以輕易遷走之事?
還有那些遍佈各地的商鋪,堆積如山的谷糧,更是關乎著無數人的生計,是我們家族財富的重要支撐。要將這些產業進行遷移或者調整,又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這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
更何況,袁紹此人野心勃勃,他的耳目如同細密的蛛網一般,遍佈在整個河北地區。哪怕是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我們若是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他又豈能不知?一旦被他察覺,恐怕會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麻煩,甚至危及整個家族的安危啊。”
“這個,晚輩與甄老先生也商議過,甄家產業不僅有冀州幽州眾多田產,還有冀州東部鹽田,以及遍佈全國的客棧商鋪,像田產鹽田,無法帶走,可以留下心腹之人看管,帶走可帶的財物,在荊州採礦製鹽,這個晚輩早有謀劃,正好可與甄家合作,甄家提供技術,我可提供礦山及鹽井,實現雙贏。”劉琦看向一旁的甄榮,甄榮立刻上前。
“夫人,”甄榮道,“我們可以暗中將甄家在河北的商鋪資產,換成了金銀珠寶和糧草,分批運往荊州。至於河北的田產和宅邸,我們可以低價變賣,或者贈予族中之人,讓其代為看管,既能收攏人心,又能掩人耳目。”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袁紹那邊,我們可以先假意答應聯姻,拖延時間。待一切安排妥當,便連夜啟程。袁紹的注意力都在官渡戰場上,一時半會兒,絕不會察覺到我們的異動。”
張氏抬起頭,看向劉琦,眼中滿是疑慮:“劉公子之恩,甄家沒齒難忘。只是……公子所言,我自會考慮,但甄家產業,實難朝夕之間所能處理?”
劉琦微微一笑,目光坦誠:“晚輩與甄老先生初識於甄家桐柏金礦,不忍見甄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再者,晚輩也有私心——甄家乃是天下豪商,真為袁家或者曹家所得,勢必如虎添翼,那麼對於荊州,實乃如懸於頭頂之劍。
甄家如若能遷至荊州,既能儲存一部分甄家財產,自可東山再起,更可保甄家族人安全。甄家南遷,荊州地廣人稀,礦產資源豐富。晚輩提供資源,有甄家技術在,相信我們一定能合作共贏。必會為荊州增添一份助力,也能讓晚輩多一位盟友。”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有江湖救急的義氣,也有拉攏世家的考量。但在此時的張氏聽來,卻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就在這時,後廳屏風之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清脆如黃鶯的聲音響起:“母親,女兒有話要說。”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鵝黃色羅裙的少女,俏生生地轉過屏風。她眉如遠山,眼若秋水,肌膚勝雪,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未施粉黛,卻豔絕天下。正是甄家的幼女,甄宓。隨在其身後的,是四個同樣絕色之女。
她們緩步走了進來,對著張氏盈盈一拜,然後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劉琦:“劉公子所言,句句在理。女兒不願嫁入袁家,更不願甄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如劉公子所言,無論袁紹還是曹操此次輸贏,都此將波及到我們甄家,他們都會盯著我們甄家,來補充戰爭消耗,自會尋各種理由,以除甄家而霸甄家錢糧。所以,只有遠離戰亂之地,才可保全軍安全。女兒願隨母親兄長,遷往荊州。”
此時,站在廳下管家甄忠,微微躬身,對著端坐在上方的張氏開口說道:“夫人,如今這局勢動盪不安,北方之地已然多有兇險。您可攜同公子與小姐一同南下避難,南方相對安穩,或許能讓你們尋得一處安寧之所。
至於這河北的一應事務,小人自當留下來妥善照看。甄家在此處的諸多田產,各種財物,皆是祖輩們辛勤積攢下來的心血,小人定會日夜守護,不敢有絲毫懈怠。只要甄忠我還在此地一日,哪怕是拼上這條性命,也必定會竭盡全力,不讓甄家的財物被那些心懷不軌的賊人所掠奪分毫。”
只見甄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神情莊重。他微微躬身,對著張氏恭敬地施了一禮,而後緩緩開口說道:“孃親,您儘管放寬心。兒子我心意已決,也願留在這河北之地。如今甄家產業龐大,諸多事務繁雜,忠叔一人操持,難免有些力不從心。兒子雖年輕,卻也深知家族責任重大,願在此處協助忠叔,盡心盡力地守護好咱們甄家的這份豐厚財產,絕不讓家族的心血有絲毫閃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