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若兄,你我二人若不在這個時候,給曹孟德添一把柴,助其一臂之力,依我看,這場戰事恐怕還得拖延許久。畢竟,袁紹亦是兵強馬壯,麾下謀士眾多,想要迅速決出勝負,絕非易事。不知友若兄可有精妙良策,能讓這局勢有所突破,早日結束這場紛爭?”
荀諶微微含笑,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期許與篤定,輕聲說道:“想必,子遠此刻心中也已然有了應對之策。你我同為其謀,不妨都將所思所想書寫於這桌案之上,一來可相互印證,二來也能更為明晰地探討其中利弊。”
安靜的客廳中,幾縷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古樸的桌案之上。劉琦與荀諶相對而坐,神情專注而默契。只見劉琦微微側身,一手輕輕遮擋住旁人可能窺視的視線,另一手則優雅地伸向面前的茶杯,指尖輕沾那溫熱的茶水,而後緩緩地在桌案上寫下字來,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種別樣的沉穩。
荀諶亦是如出一轍,他目光沉靜,一手巧妙地遮擋,另一隻手蘸取些許茶水,隨後在那桌案之上留下自己的筆跡。
待到雙方各自將手緩緩拿開之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只見兩人筆下所呈現出的,竟都是那醒目的“糧”字。
“英雄所見略同”兩人同時大笑道。
劉琦微微皺眉,神色間帶著幾分思索之色,緩緩說道:“我初來此地之時,曹孟德曾私下裡告知於我,彼時因事出倉促,不得不迎戰,致使他軍中的糧草出現了短缺的狀況。
要知道,行軍作戰,糧草乃重中之重,一旦短缺,軍心必亂。所以,當下實在不可與敵方長久相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雖說曹公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我還不能完全確定,但不可否認的是,今年各地天災人禍頻發,莊稼收成銳減,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而曹公又接連在各地征戰,如此頻繁的軍事行動,使得糧草的損耗愈發嚴重。如此一來,他們軍中缺糧,倒也在情理之中。”
“袁紹雖說糧草儲備也算充足,然而他竟將大軍的糧草全部運往前線烏巢,這實在是極其愚蠢的做法。烏巢距離曹軍防線並不遙遠,袁紹將大軍糧草囤放於靠近前線之地,如此一來,糧草極易遭受敵軍的攻擊而被毀壞。
一旦烏巢的糧草被燒燬,那麼河北地區就只能寄希望於甄家來彌補這一巨大的糧草缺口了。可如今的情形是,甄家早已被子遠成功策反。所以,袁本初烏巢的糧草若被燒燬,他的軍隊必然會不戰自亂。”荀諶神色凝重地說道。
“所以啊,友若兄,此時此刻,局勢微妙而複雜,曹孟德那邊著實面臨著諸多艱難險阻,咱們二人還需齊心協力,幫曹孟德一把,助他快些擊破袁軍,你我也可早日趕回荊州。”劉琦抬頭看著荀諶說道。
“子遠你是想親自去烏巢,燒燬儲存此地的袁紹大軍糧草?”荀諶對於劉琦打算親自燒燬袁紹大軍糧草,還是有些出乎意料,他之前一直認為,劉琦僅僅只是將袁紹大軍糧草在何處,密告於曹操,由曹操派兵偷襲烏巢,燒燬其糧草,沒想到劉琦卻想自己去做燒糧之事。
劉琦點頭稱是道:“我令甄家,將鄴城糧行之中的庫存糧草,假以資助袁紹,你我押運此批糧食給袁紹送於烏巢,那袁紹自不會懷疑有詐,我們深入烏巢內部,那淳于瓊對於給其送糧之人,怎會懷疑,自然可以隨意在烏巢走動,烏巢儲存袁軍幾十萬大軍糧草,我們只需偷偷放火,火起淳于瓊自亂。”
荀諶指著劉琦笑著說道:“子遠!真乃毒丈夫也,以身為餌,燒燬烏巢袁軍儲備糧草,這是要袁本初老命啊,數十萬大軍所備糧草被毀,軍中無糧,霎時間都有可能導致兵變。”
劉琦與荀諶,相商後,決定隔日領曹操所派五百兵士,押運著甄家鄴城所儲存糧草,趕去黎陽支援袁紹。而趙雲張繡南下大軍,此時也已經穿過林慮,進入野王之境。
說起這野王之地,其地理位置頗為特殊。它的西邊緊挨著王屋山,經軹關陘西去即進入河東郡。北面則是太行山,那連綿起伏的山脈一眼望不到盡頭,彷彿是大自然用巨手勾勒出的雄渾畫卷。
然而,這片看似寧靜壯美的山河,實則也暗藏一些隱患,其中黑山軍小統帥李大目所部黑山軍,正是在此盤踞。
此前數日,一路還算太平無事,雖有少股匪徒遠遠跟隨相望,但礙於車隊護衛嚴密,心知無法撼動而遠遁而去。
就在不久前,隊伍剛剛踏入野王境內。就在這時,前方負責探路的一隊斥候,騎著快馬如疾風一般飛馳而回。只見他們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覺與急切。他迅速勒住韁繩,馬匹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為首斥候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主帥面前,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說道:“啟稟將軍,前方二十餘里外,有一處名為羊腸峽的地方,發現了異常之敵。”
張繡神色凝重,他微微抬起手臂,朝著身旁的親信示意。不多時,趙雲、陳到等一眾將領便紛紛聚集而來。
諸將叫停車隊前行,暫時在此地安營紮寨。
親兵拿出堪輿圖鋪於桌案之上,輕輕展開。那羊皮紙繪製的地圖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皆清晰可見。
張繡手指羊腸峽之處,沉聲說道:“諸位且看,過了這羊腸峽,便是野王城。咱們一路行來,雖說歷經諸多艱難險阻,但好在也算太平無事。只是,想那黑山軍匪徒,向來狡黠多端,四處劫掠,無惡不作。剛斥候來報,羊腸峽內,有疑似伏兵出沒,定是那黑山軍早早地得到了訊息,此刻正躲在這羊腸峽內,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趙雲仔細端詳著堪輿圖說道:“野王太行山,是李大目黑山軍之老巢,也是南太行除了張燕外,勢力最大的一股黑山軍,之前一路順利,因為不在其控制範圍,並非他們對我們沒有邪念。既然李大目膽敢在此設伏欲襲擊我們,以他自己實力?絕無此膽量,極可能是與其它黑山軍結夥而為。
羊腸峽內長二十餘里,且峽谷兩側懸崖峭壁,黑山軍如果在峽谷內設伏,我軍進入峽谷,完全無法發揮出應有的戰鬥力,而黑山軍卻可以憑藉兩側山崖,從兩側高地來進攻我們。
故最好的辦法,看能不能引誘黑山軍,出峽谷來打。既然李大目聯合幾家,來截殺我們,自然說明他們對我們車隊盯了很久,自是不會輕易放棄到嘴的肥肉。我們假以不走羊腸峽,而是向東繞過峽谷,逼其出峽谷來,到時就是屠殺其之時。”








